雨滴砸在废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时间在敲打棺材板。纽约的清晨本该喧嚣,可这片化为焦土的街区却死寂得如同坟场。风卷着灰烬打着旋儿,偶尔掠过一两根裸露在外、仍在冒烟的钢筋,仿佛大地还未从昨夜那场撕裂现实的爆炸中苏醒。
小雨站在中药铺原址的边缘,脚下是龟裂的混凝土与扭曲的金属梁架。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记忆像被刀割过一般支离破碎,只记得跃入时茧前那一眼:陈默跪在地上,白发如霜,眼中映着她的身影,像在看一个神?,又像在送别女儿。
而现在,她站在这里,手腕上的红绳微微发烫,指尖残留着某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触感??那种掌控一切、却又被一切反噬的力量。
她低头看向掌心。
那把铜钥匙不见了,但皮肤下浮现出一圈细密的环形纹路,如同嵌入体内的古老阵图。每当心跳一次,纹路便亮起一分,仿佛有东西正试图从她体内苏醒。
“我回来了……”她喃喃,“可这是‘现在’吗?”
话音刚落,街角传来脚步声。
缓慢、稳定、带着金属摩擦的轻响。
她猛地抬头。
一个男人走来,穿着旧式风衣,帽檐压得很低,靴子踏在积水里却没有溅起水花??仿佛他踩的不是地面,而是某种看不见的时间薄膜。
黄铜靴子。
小雨呼吸一滞。
是他。另一个陈默。那个坐在地底密室、下令追杀“观火者”的年轻指挥官。
但他此刻的眼神不同了。不再是冰冷无情,而是夹杂着一丝……迟疑?
“你成功了。”他说,声音低沉,“你重置了1924年的锚点,阻止了‘方舟协议’启动。历史轨迹已被修复。”
小雨冷笑:“那你为什么还活着?按理说,你的存在应该随着旧时间线一起湮灭。”
“因为我也不是‘纯粹’的历史产物。”他缓缓摘下帽子,露出一张与老年陈默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锋利、更冷硬,“我是被‘蜂巢’用基因复制+意识上传技术制造的模板人,编号C-7M。我的任务是守护既定时间流,确保‘零点黎明’永不觉醒。”
“可你失败了。”小雨一步步逼近,“而且你心里清楚??我不是第一次重启。”
他沉默片刻,终于点头:“第三次。前两次你都选择了彻底抹除‘蜂巢’,结果导致人类文明陷入无序循环:一次是科技暴走引发全球熵崩,另一次是你自己失控成为时间独裁者,统治了三千个平行世界。”
小雨瞳孔微缩:“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那些记忆……本该随时间重置而消失。”
“因为我不是唯一保留记忆的人。”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枚残破的铜币,蝙蝠图案只剩下半边,“每次你重启,总会留下一点痕迹。一些碎片般的预感、梦境、错觉……它们汇聚成‘记忆残响’,藏在时间褶皱里。而我,就是专门收集这些残响的存在??代号‘观火者’。”
“所以……你是我的影子?”小雨声音颤抖。
“不。”他摇头,“我是你不愿面对的后果。是你每一次失败后,世界为了自我修正而诞生的‘免疫机制’。你可以杀死我,但只要你还想改变过去,我就一定会再次出现。”
远处雷声滚过,乌云翻涌如沸水。
小雨忽然笑了:“有趣。你们把我当成武器,当成钥匙,当成灾厄之源……可没人想过,也许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守门人’。”
她抬起手,银白色的血液自指尖渗出,在空中凝成一道符文链,环绕周身旋转。
“你说我重置了历史,可你知道我在1924年做了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
“我没有救父亲。”她轻声道,“我看着他在冷冻舱里被活埋进时间裂缝,一寸寸沉入虚无。因为那一刻我明白了??如果连牺牲都无法被铭记,那所谓的拯救不过是另一种逃避。”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
“所以我留下了线索。一枚铜币,一句话语,一段记忆……让未来的自己能找到真相。也让……他能做出不同的选择。”
年轻的陈默脸色变了:“你动了‘因果锚’!那是绝对禁区!一旦干预原始事件的记忆留存,整个时间结构就会产生不可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