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为重
正在此时,一名小厮慌张跑到祠堂门口,看见程煜跪在门外,一愣,却也顾不上,连忙向申屠夫人禀报道:“夫人,少爷一直在吐血,南苍先生和府医都束手无策,请您过去呢。”
闻言,申屠夫人身子一歪,门外的几个小丫鬟连忙过去搀扶。
申屠夫人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清浅,颤声道:“申屠清浅,你就在这里给我跪着!不许动!”
说完,扶着小丫鬟的手急急去了竹园。
常管家见状,连忙到门口请程煜起身,可程煜看着清浅染血的背影,并没有起来,而是冲着门内大喊:“清浅!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无论生死,我都陪着你!”
清浅还在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回应。
常管家唉声劝程煜:“殿下,您若是真的怜惜我家小姐,就不该做出那种事来!”
程煜不语,一旁的展茗却道:“晋王,你方才说我家小姐中了药,是谁下的药?”
程煜答:“是高贵妃与齐王。”
程煜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展茗眨巴眨巴眼,问常管家,“常叔,这事儿不能怪公子,也怪不上晋王,冤有头债有主,病根在高小小和齐王身上,要死的也该是算计人的那对母子,怎么能杖毙女公子呢?而且晋王其实也是在救女公子的命,算不得趁人之危吧?”
常管家蹙眉道:“你住口!这种事,无论缘由为何,其中有什么算计,结果都是咱们家小姐失节,若咱们是小门小户,大不了叫晋王抬着聘礼来上门提亲,把小姐嫁了便罢了,可如今皇帝亲设比武招亲擂台为小姐择婿,这个节骨眼上小姐失节,那不就是欺君嘛!”
展茗还要辩解,又一个丫鬟跑来道:“少爷那边不太好,请小姐也过去一趟。”
为何连正在受罚的清浅也要见一见,难道申屠衡……
所有人心底都是一沉,清浅更是慌张起身,可背后疼痛,险些踉跄倒地。
常管家叫展茗赶紧进院子去扶一把。
待到清浅转过身来,程煜才看清清浅苍白的面色和通红的眼圈,这丫头定是委屈极了,却还在强装镇定,见她越走越近,却不肯抬头看自己一眼,程煜此刻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程煜起身,唤了一声“浅浅”,可清浅扶着展茗的手往门外走,并不理他,程煜绷不住了,伸手拦住清浅,“浅浅你看我一眼,这件事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清浅依旧没有看程煜一眼,只推开他拦住自己的胳膊,疏远又客气道:“晋王殿下,你对我本是救命之恩,原本不当你受家母责骂,但此事实在不光彩,所以还请勿要见怪。此事根由在我自己,与晋王殿下无关,所以我自会一力承担,晋王殿下还是请回吧。”
程煜恼了,拉住清浅的手质问:“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无我无关,什么叫你一力承担?你怎么担?即便到了现在这般地步,你还是要将我推开?你就这么厌恶姓程的吗?”
清浅甩开程煜,牵动后背的伤,蹙了一下眉头,程煜心疼上前要扶,却被清浅躲开。
清浅:“你放心吧,家母疼爱我,不会真的要了我的命,顶多将我送去庄子上,命我落发为尼,没什么大不了的。”
程煜闻言彻底急眼了,“你都出家了,还没什么?!”
展茗不满道:“晋王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我吼怎么啦?”程煜怒火中烧,“我的晋王妃都要出家了,我吼几声还不行吗?”
吼完展茗,程煜又拉住清浅的手问道:“你绝不能死,更不能出家!如今只有你嫁给我这一个办法了,我立刻进宫面见父皇,这件事我来解决,你们都听我的行不行!”
清浅:“不行!殿下若是将此事闹到陛下那里,侯府就真的完了,还请晋王殿下不要再多管闲事。"
程煜还要说话,常管家拦道:“殿下,先让我家小姐去看看少爷吧。”
程煜这才忍住,却并未离去,而是随着清浅他们到了竹园。
此时的竹园内气弥漫着焦灼气息,连四季常绿的小竹林都显得死气沉沉。
一群丫鬟小厮在院中侍立,两位府医还在竹林前探讨着伤情。
清浅直接去了申屠衡的卧房,还未踏足进门便嗅到了血腥味。
清浅甩开展茗的手,踉跄进门,扑进了里屋,只见母亲站在一旁落泪,南苍先生坐在床边,一边为申屠衡行针,一边抱怨:
“儿子身体都成什么样子了,你这当母亲的竟然一问三不知,他这血止不住,也是奇了怪了,验不出毒,你又说他不是天生的,那到底怎么回事?”
清浅走到床头,看一眼半倚在**的申屠衡,见他面如灰土,状若死人,上身**,头上身上扎满银针,左腿打着夹板,已经被包扎好,却还是从棉布里渗血出来,已经淌湿一片床褥。
清浅着急问了一声,“南苍先生,申屠衡怎么样了?”
南苍先生本想抬头瞪一眼清浅,却被眼前披头散发的女子吓了一跳,手上银针一抖,险些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