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的入口像头张开嘴的巨兽,褪色的“欢乐世界”招牌斜挂在锈蚀的铁架上,被风一吹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活像个掉了牙的老头在哼歌。李霄推着绑着老王的购物车走在最前面,车轱辘每转一圈就“哐当”响,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我说这路靠谱吗?”黑爷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后腿的绷带又渗出了血,“上次我在这鬼地方偷棉花糖机,被三只变异猴子追得绕着过山车跑了三圈,最后卡在滑梯里才逃过一劫。”
陈姐抱着女儿紧随其后,小姑娘怀里紧紧攥着黑爷送的铁皮小猪挂件,突然指着左边的鬼屋尖叫:“妈妈!那个娃娃在动!”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去——鬼屋门口的贞子玩偶被风吹得摇晃,长发扫过布满灰尘的玻璃,确实像在招手。黑爷吓得往李霄身后缩了缩,嘴上却硬气:“慌什么!那玩意儿的电池早该没电了,说不定是只变异蟑螂在里面搭窝。”
话音刚落,贞子玩偶突然“啪”地掉了个头,露出背后贴着的黄色纸条,上面用红漆写着:“拾荒队欢迎你”。
李霄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将购物车往旋转木马后面推:“快躲起来!”
“晚了!”一声狞笑从摩天轮方向传来,刀疤脸叼着烟从控制室走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举着改装步枪的拾荒队员,“跑啊!怎么不跑了?沼泽里的泥还没把你们的脑子糊住?”
陈姐的弟弟小陈刚想举起捡来的钢管,就被一颗子弹打在脚边的地砖上,溅起的碎石擦破了他的脚踝。“放下武器!”刀疤脸用枪指了指购物车里的老王,“不然这老东西就得提前去见阎王。”
黑爷突然往旁边的小丑帐篷钻:“妈的,跟他们拼了!”却没注意帐篷门口的绊线,刚迈进去就被吊绳套住后腿,“嗷”的一声被拽到半空中,像只被挂在晾衣绳上的腊肉,西只蹄子在空中胡乱蹬踹。
“黑爷!”李霄刚想冲过去,就见两个拾荒队员抓着老王的女儿从碰碰车后面走出来,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手里的铁皮小猪被攥得变了形。
“别动!”刀疤脸用枪托拍了拍小姑娘的头顶,“想救她?把那只会叫的猪交出来,再自断一根手指,我就放你们走。”
李霄的拳头“咯吱”作响,指节泛白。他能感觉到胳膊上的伤口在发烫,人猪绑定的淡金色光纹正顺着皮肤往上爬,却在看到小姑娘惊恐的眼神时猛地收敛——他怕这光纹刺激到拾荒队,害了孩子。
“你做梦!”黑爷在半空中挣扎,铁蹄套把帐篷的帆布踹出好几个洞,“有本事冲你黑爷来!欺负小屁孩算什么能耐?你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良心当胎盘扔了?”
刀疤脸被骂得脸色铁青,抬手就给了黑爷一枪。子弹擦着它的耳朵飞过,打在帐篷的铁架上溅起火花。黑爷吓得一哆嗦,却梗着脖子继续骂:“枪法这么烂还好意思带队伍?上次我用蹄子扔石头都比你准!要不要老子教你怎么打枪?免费的!”
“闭嘴!”刀疤脸气得踹了旁边的碰碰车一脚,车铃发出刺耳的“叮铃”声,“给我打!别打死了,留着当诱饵!”
拾荒队员的子弹像雨点般打向空中的黑爷,却被帐篷的帆布和铁架挡了大半。黑爷趁机用蹄子解开吊绳的活结,眼看就要落地,又被一根飞来的绳索套住脖子,重新吊了上去,这次正对着旋转木马的中心,成了明晃晃的“活靶子”。
“黑爷!”李霄的光纹突然暴涨,淡金色的屏障瞬间笼罩住旋转木马,子弹打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在敲锣。刀疤脸愣了愣,随即冷笑:“这就是你们的秘密武器?看着挺唬人,不知道抗不抗揍。”
他冲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将老王的女儿往过山车轨道上推:“不想让她掉下去摔成肉泥,就把那光罩收了!”
小姑娘吓得闭上眼,却突然想起什么,对着黑爷的方向喊:“猪爷爷!用你的喇叭!”
黑爷猛地想起挂在脖子上的彩虹喇叭,趁拾荒队员换弹夹的间隙,用蹄子按下了播放键。魔性的猪叫混着变异鸡叫的混搭音效瞬间炸响,震得游乐场的玻璃碎片簌簌往下掉,连旋转木马的音乐盒都被震得重新启动,响起走调的《欢乐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