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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碰碰车场上的追逐（第1页）

可李霄还是弯腰捞起罐头，指尖被罐身的铁皮划出血痕也没察觉——这是他们冒着风险抢来的口粮，是黑爷念叨了三天的念想，不能就这么丢了，每一罐都像他们的勋章，闪着生存的光。黑爷见状，突然掉头冲回来，用嘴叼起滚得最远的那罐，脖子一梗往怀里塞，小身子鼓鼓囊囊像揣了个球，跑起来一晃一晃的，活像只偷了鸡蛋的黄鼠狼：“走！本猪帮你扛一罐！看我厉害吧，还能当运输兵！这罐可是我用‘猪式俯冲’叼回来的，技术含量高着呢！”

两人一猪跌跌撞撞冲进游乐场时，暮色己经漫了上来，像给世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把所有尖锐的轮廓都磨得软软的。旋转木马的彩灯早就不亮了，木马身上的油漆剥落得露出木头底色，有的马头缺了耳朵，有的尾巴断了半截，像一排龇牙咧嘴的幽灵，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追人。过山车的轨道在昏暗中蜿蜒成怪异的弧线，像条巨大的钢铁蛇，风穿过钢架时发出“呜呜”的声响，倒像在为他们加油，又像在哭泣，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边！”黑爷突然一个急转弯，钻进旋转木马的底座后面，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在身后甩成了小旗子。李霄紧随其后，才发现木马底下竟藏着个半人高的洞口，被厚厚的藤蔓遮着，藤蔓上还有尖刺，像无数把小刀子，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个天然的伪装，比任何迷彩服都管用。

“快钻！”黑爷用爪子扒开藤蔓，尖刺刮得它爪子生疼，却硬是扯开个口子，自己先像颗炮弹似的射了进去，只留下个晃动的黑影在洞里。李霄犹豫了一下，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像催命符一样“咚咚”敲着地面，咬咬牙也跟着爬了进去。洞口比想象中宽敞，刚好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泥土混合着腐叶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点潮湿的腥气，倒比外面安全多了，至少暂时不用怕弩箭了，也不用担心被刀疤脸那身馊味熏晕。

“往前爬十米，有个岔路口，往左拐是死胡同，上次我把那只三花猫堵在里面，挠得它满脸是血，再也不敢跟我抢地盘了！那猫现在见了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夹着尾巴跑！”黑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得意，还有点紧张，像在报路况的导航，“往右能通到鬼屋！快爬快爬，他们快到了！刀疤脸的皮鞋声我听得真真的，跟打鼓似的！”

李霄跟着黑爷在暗道里摸索，罐头箱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像条尾巴跟着他，每一下都让他心里发紧，怕被外面的人听见。爬过岔路口时，他故意用脚把左边的入口踢塌了点，落下的碎土刚好遮住去路，希望能拖延他们一点时间，哪怕只有一秒也好。

刚钻进鬼屋的后门，就听见外面传来刀疤脸的怒吼：“人呢？给我搜！旋转木马底下仔细看！那小畜生肯定藏在附近了！找不到他们，你们俩就等着喂变异狗吧！城西那窝狗最近正缺磨牙的骨头！”紧接着是踹碎木板的声音，“哐当”一声，吓得黑爷往李霄怀里缩了缩，小爪子紧紧扒着他的衣角，像只受惊的小猫，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鬼屋里的假人早就被拆得七零八落，断手断脚的塑料肢体堆在墙角，有的胳膊搭在骷髅头上，有的腿插在南瓜灯里，看着像场诡异的拼图游戏。蛛网在从破窗透进的微光线下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地碎玻璃，沾在脸上黏糊糊的。李霄把罐头箱小心翼翼地藏在吸血鬼道具的棺材里，那棺材盖合页早就锈死了，他费了点劲才勉强扣上，只留了条缝透气——万一闷坏了罐头，黑爷能跟他闹三天三夜，用小蹄子踩他的脸，用尖嗓子在他耳边念叨，想想就头疼。刚盖好盖子，就听见外面传来刀疤脸踹门的声音，震得通道顶上掉了层土。黑爷急得用爪子拍墙：“快关！快关！按小丑的红鼻子！那是机关，我上次跟蜘蛛打架时发现的！”

李霄这才注意到角落立着个缺了只眼睛的小丑玩偶，它咧着嘴傻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塑料牙齿，红鼻子在昏暗里格外扎眼，像颗熟透的草莓，又像个危险的信号。他摸黑扑过去，指尖按在冰凉的红鼻子上——那鼻子硬邦邦的，像是用劣质塑料做的，还沾着层灰，摸上去像摸砂纸。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头顶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咔”声，像老旧的钟表在走动，接着是“哗啦啦”的铁链声，整面墙竟然像门一样缓缓往旁边移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通道，一股霉味混着尘土味涌了出来，差点把李霄熏晕，比刀疤脸身上的味还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