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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守谷人的遗产（第1页）

老金要去方舟基地找孙子的前一晚，天刚擦黑，峡谷里的风就跟揣了冰碴子似的，顺着裤腿往上钻，刮得人骨头缝都泛着凉意。黑爷正蜷在铁皮棚子的角落，抱着新拼的高达模型打呼——那模型是他用罐头盒、铁丝和半截螺丝刀攒的，炮筒歪歪扭扭指着天花板，像是随时会掉下来砸到他的脑袋。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在模型底座积了个小水洼，眼看就要把“高达”的脚泡成沼泽。

“哐当——哐当——哐当——”

铁皮棚子的门被敲得跟打雷似的，三长两短，力道狠得像是要把门板拆下来当柴火。黑爷猛地蹦起来，高达模型“啪嗒”一声摔在地上，炮筒当场断成两截，零件撒了一地。他揉着眼睛去开门，一只拖鞋早不知飞哪儿去了，光脚踩在地上，冻得首哆嗦，脚趾头蜷得跟小虾米似的。

“谁啊？拆家呢？”黑爷瞪着门口的人影，没好气地嚷嚷，“老爷子？您这拐杖敲得比蜥王的尾巴还狠，再敲棚子就得散架了——到时候您赔我个新棚子，得带纱窗的那种！”

话没说完，就见老金拄着枣木拐杖站在门口，拐杖头包着层铁皮，磨得锃亮，边缘都泛出冷光，一看就知道敲过不少硬东西。他背后的山壁湿淋淋的，像刚被暴雨浇过，水珠顺着他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分不清是汗还是傍晚的露水。老金的眉头皱得跟山褶似的，看那样子，像是憋了半天的火气。

“别废话，跟我来。”老金的声音比峡谷里的风还凉，拐杖往地上一戳，“笃”的一声闷响，震得黑爷脚底板发麻，感觉地皮都颤了颤。他转身就走，枣木拐杖在石子路上敲出“笃笃笃”的声儿，跟打节拍似的，节奏稳得能当鼓点。黑爷和跟在后面的李霄赶紧跟上，棚子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地上那截断了的炮筒，像根受了委屈的小烟囱，孤零零地躺在那儿。

峡谷最深处平时连蜥王都懒得去——石头缝里的绿苔藓长得跟烂泥似的，踩上去能滑出二里地，上次有只迷路的野兔子踩上去，首接出溜到了辐射湖边，被蜥王当成了夜宵。黑爷走了没两步就“哎哟”一声，脚下一滑，多亏李霄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不然准得摔个屁股墩，把昨天被蜥王尾巴扫过的腰再摔折了。

“我说老爷子，您这是要带咱挖古墓啊？”黑爷摸着腰嘟囔，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截断了的炮筒，铁片子硌得爪子生疼，“我这腰昨天刚被蜥王扫过，现在还跟装了弹簧似的，一动就咯吱响。再摔一下，怕是得用铁皮板给我当护腰了——到时候您可得给我刷成红色，喜庆！”

话音刚落，头顶“啪嗒”掉下来块小石子，不偏不倚砸在他脑门上，力道不大，却把黑爷疼得龇牙咧嘴。他捂着脑袋跳起来：“哎哟！这破山洞成精了？还带暗器的？是不是蜥王那孙子在上面看着呢？我跟你说，上次我可没偷你窝里的蛋，是那蛋自己滚出来的！”

他抬头往上瞅，只见岩壁上挂着串老油灯，玻璃罩子上蒙的灰能当棉被盖，厚得看不见里面的灯芯。有几只油灯晃了晃，像是被风刮的，灯座上的铁锈簌簌往下掉，估计打有峡谷那会儿就没亮过。李霄举着半截手电筒跟在后面，光束在地上晃来晃去，照见岩壁上的凿痕——边缘磨得圆滚滚的，像是用手一点点抠出来的，连指印的纹路都能看出个大概，深的地方能塞进半根手指。

“这洞怕是有些年头了，”李霄伸手碰了碰石壁，指尖沾了层黑灰，搓了搓跟墨汁似的，在手电筒光下泛着亮，“你看这凿痕，比老金爷爷的皱纹还深，估摸着得有几十年了。”

老金在块看着跟山连在一块儿的石头前停下，那石头足有两人高，表面坑坑洼洼，长着层黑褐色的苔藓，看着就跟山体是一体的。他用拐杖头敲了敲石头侧面，“咚咚”的闷响，像是敲在空心木头上。“当年跟老周凿这洞时，你俩还穿着开裆裤在谷口玩泥巴呢。”老金喘着气，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吧嗒”响，“这石头下面有机关，得用拐杖顶第三道缝——瞧见没？就这儿，颜色比旁边深半分，跟老周下巴上的痣似的，得细看。”

黑爷凑过去瞅了半天，眼睛都快贴石头上了，鼻尖蹭了满鼻子灰，也没看出哪道缝更“深”。“我说老爷子，您这是考验咱视力呢？我瞅着都一个样，跟黑爷我晚上闭着眼摸黑走路似的。”他正想吐槽，就见老金屈起拐杖头，对着石缝使劲一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