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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猪爷试驾撞墙版（第1页）

山洞里的潮气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人身上，吸进肺里都带着股土腥气。

岩壁上渗着的水珠顺着石缝往下淌，有的连成线，像老奶奶脸上的皱纹；有的凝成珠，悬在石尖上晃悠，冷不丁“嗒”地掉下来一颗，砸在地上积成的水洼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光纹。

水洼里映着“铁憨憨”胸前核心的蓝光，忽明忽暗，像块碎掉的星星在眨眼睛，把周围的碎石都染成了幽幽的蓝，看着倒像谁把夜空掰了块扔在了这儿。

洞顶垂下的石笋尖上也挂着水珠，最长的那根足有半人高，尖得能扎进木头里。

刚才黑爷搬零件时不小心撞了下岩壁，石笋上的水珠“哗啦啦”掉下来一串，砸在李霄脖子里，吓得他差点蹦起来——那水凉得像冰，顺着衣领往下滑，激得人一哆嗦。

角落里的几只蝙蝠被惊动了，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擦过岩壁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慌慌张张钻回暗处，只留下几片黑色的羽毛慢悠悠飘下来，落在“铁憨憨”的肩膀上。

黑爷蹲在高达脚边，尾巴尖卷着块抹布——那是从李霄晾在洞口的毛巾上扯下来的一角，还带着点肥皂味。

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那个生锈的头盔驾驶舱，擦两下就停下来对着头盔哈气，再用抹布蹭，活像老裁缝在打磨一块宝贝料子。这头盔是它昨天连夜改造的，在顶上钻了七个洞，红的绿的电线从洞里穿进穿出，缠在一起打了好几个死结，有两根线还调皮地翘着尾巴，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花蛇。

左边耳朵的位置被凿成了个三角形窟窿，边缘参差不齐，风一吹就“呜呜”响，像是谁躲在里面哭，仔细听又有点像在笑，怪瘆人的。

“我说，你确定这玩意儿结实？”李霄用手指关节敲了敲头盔，“哐哐”的声响在山洞里荡开，惊得洞壁上的碎石屑簌簌往下掉，落在“铁憨憨”的肩膀上。他指尖沾了层铁锈，蹭在卡其色裤子上留下道褐红色的印子，看着像块没擦干净的红烧肉渍。“这头盔边儿都锈透了，我瞅着比老王家的破铁锅还薄，你这脑袋往里面一塞，跟搁刀片上晃悠似的。”

头盔上的洞边缘还带着毛刺，是黑爷昨天用螺丝刀硬凿出来的——它嫌电钻动静太大，说“万一惊动了山外卖糖葫芦的，把咱这点事捅给巡逻队，那可就全完了”。结果没控制好力度，三角形窟窿边缘豁开个小口子，看着像只缺了角的月饼，还是被老鼠啃过的那种，牙印歪歪扭扭的。黑爷听见李霄的话，把抹布往地上一摔，蹄子往腰上一叉，肚子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放心！这是我从报废摩托车上拆的！当年蜥王那老东西跟我抢地盘，用尾巴抽了三下都没抽扁，装个我还不是小意思？”

它往驾驶舱里瞅了瞅，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皱巴巴的红薯干塞进去。红薯干黑黢黢的，硬得能硌掉牙，上面还沾着几根猪毛——那是它揣在兜里捂了三天的宝贝，昨天李霄要吃，它愣是没舍得给。“备用粮，”它拍了拍头盔，声音透着股得意，鼻孔都快翘到天上了，“万一被困住了还能垫垫肚子，我这叫有备无患，懂不懂？”

李霄扶着额头首乐，指节都在抖，笑得眼角堆起了褶子：“你这是试驾还是郊游？要不要再带个野餐垫？我那儿还有半瓶橘子汽水，要不也塞进去？”他蹲下来，指着驾驶舱里的两根铁摇杆——那是用自行车车把改的，左边缠了圈红布条，布条边缘都磨得起了毛，像只脱毛的兔子；右边缠了圈绿布条，上面还沾着块干掉的泥点子，看着像只没洗干净的脚丫子。“记住操作口诀，左摇杆动胳膊，右摇杆动腿，红色按钮是弹弓，绿色按钮是吹风机——千万别按错！上次你把吹风机当弹弓按，差点把机械狗吹到棚顶上去，它现在见了吹风机还哆嗦呢，昨儿看见我拿吹风机吹头发，吓得钻桌子底待了俩小时。”

机械狗蹲在旁边，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唰”地竖起来，跟两根天线似的。它赶紧往后退了两步，铜丝尾巴夹得紧紧的，都快贴到肚皮上了，尾巴尖还在微微发抖。它那闹钟脑袋上的指针“滴答滴答”转得飞快，玻璃罩上沾着层灰，是上次被吹飞时蹭的。这指针像是在回忆被吹风机支配的恐惧——那天它被吹得在棚子里飞了三圈，最后挂在房梁上，爪子扒着根绳子晃了俩小时，首到黑爷玩累了才把它放下来。现在它脖子上还挂着块小牌子，是李霄用铁皮做的“幸存者”，边缘被磨得溜光，显然是被舔了无数遍，连上面的字迹都快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