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听傅永星说,只觉得司齐这个年轻后辈有点想法,方式方法上面看起来还有些激进,但也不是什么上纲上线的大问题。
司齐的目的也只是想要提高自己的收入,这能有什么错?
他也是作家,对于司齐的想法感同身受,哪个作家不想提高自己的收入呢?不想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呢?
坦白讲,这不是什么问题。
但看了司齐这封信,他才真正理解了这年轻人平静表面下的深谋远虑。
他不是为自己争,甚至不只是为现在争,他是在为一种更合理、更长远,可能惠及无数后来者的规则探路。
这份心气和眼光,已然超出了寻常作家的范畴。
“如果这事儿真让他做成了。。。。。。”巴老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赞许,“将来很多作家,恐怕都得记他一份情。”
他没有立刻做什么。
正如他信中所言,时机未到,强行推动反而不美。
市场的选择,有时候比行政命令更有力量。
他相信,只要司齐的作品有价值,总会有人看到,总有出版社愿意尝试,这就是市场的选择,也是未来改革的方向。
不过,他倒是想起另一件事。
他铺开信纸,给司齐回信。
信中,他先肯定了司齐思考问题的深度和为同行着想的胸怀,认为其想法“颇有见地”。
但也坦诚指出,变革非一日之功,出版界“陈规”已久,需耐心等待时机,让市场慢慢接受这种更公平的方式,强求不得。
“君之行,可为之先声,然不可操之过急。待水到渠成,自有慧眼识珠者。”
接着,他笔锋一转:“闻你不日将赴京,若行程方便,可先至沪上一晤。沈从文先生居燕京,汝之小说《墟城》,我曾与之言及,彼颇感兴趣。可持我书信往访,或有所得。”
又是一周多后,司齐在杭州收到了这封回信。
展开信纸,巴老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读到巴老理解并支持他的想法,甚至认为他是在“为之先声”时,司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是来自文坛泰斗的认可,比任何稿费都让他感到鼓舞。
而当看到巴老提到沈从文先生,并让他持信往访时,司齐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击中了他。
沈从文!
那位写出了《边城》、《长河》,笔下流淌着诗意的文学大师!
巴老竟然要介绍自己认识他?
司齐拿着信,在小小的宿舍里来回走了两圈,才平复下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放进抽屉的深处。
北上之行,火车正好路经上海。
届时,一定得去拜访巴老,他还蛮有兴趣和沈从文坐下来,好好交流的。
。。。。。。
这年秋天,《情书》像一阵裹着银杏叶的风,悄无声息地吹遍了全国的电影院。
没有锣鼓喧天的宣传,可海报上陶惠敏微微仰头望着漫天雪花的画面,充满了强烈的吸引力。
这幅海报的构图真的是绝了,充满了淡淡的悲伤和浅浅的诗意,再加上《情书》这两个字,只看一眼,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往心里钻。
在浙大读书的司若瑶,几乎是被同宿舍的三个小姐妹“绑架”着去的电影院。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四个人走出来,三个都红着眼圈,一个还在不住抽鼻子。
因为司若瑶是司齐送到浙大报道的,所以老师和同学们都知道司齐是司若?的堂哥。
“若?!”那个哭得最凶的小姐妹一把抓住司若瑶的胳膊,声音还带着鼻音,满是委屈和不解,“你得告诉我,你堂哥。。。。。。他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写这么个故事?啊?男苏念和女苏念能在一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