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此刻只想剖心明志,只求陛下別再吐出,那些令人魂飞魄散的“掏心窝子”话了!
呵呵……”朱由检轻笑出声,
“英国公未免太小覷朕了。”
朱由检目光扫过,这幽静的阅古楼道:
“朕登基伊始,乾清宫上下便已尽换旧仆,皆朕王府心腹,起居坐臥,固若金汤。”
这时,一直垂手侍立在旁,默默没吱声的王承恩,正在此刻恰到好处的说道:
“回稟国公爷,司礼监掌印王体乾公公,在陛下奉安大行皇帝后,便第一时间安排奴婢等旧人入宫当值。奴婢们的父母妻小,亦皆已迁入昔日信王府的皇庄,由陛下恩养。此等周全,陛下早有万全之策。”
张惟贤听完这些话,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在这两位主僕身上来回移动。
既然诛杀魏阉无需他动手,安全又无虞,陛下如此推心置腹、步步紧逼,究竟意欲何为?
此刻的他,就像那懵懂的小学生,面对老师的提问,完全摸不著头脑。
朱由检將张惟贤的困惑尽收眼底,自己要的就是这份措手不及!
唯有此刻,在对方心神失守之际,方能牢牢占据主动。
若让这些老狐狸摸清了自己的路数,再想要如此敲打,便难上加难了。
“若朕真欲除魏忠贤,只需向东林旧党稍稍透个口风,想来他们很乐意替朕料理乾净。朕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朕之所以隱忍至今”
他刻意停顿看向张惟贤,
“不过是在观察,在权衡,在稳定这千疮百孔的朝局!英国公你,可明白朕的深意?”
张惟贤如同被当头棒喝!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终於闪过一丝明悟。
“老臣愚钝,未能体察圣心。陛下今日召见,必有深意!臣洗耳恭听,请陛下明示!”
朱由检微微眯起双眼,目光穿透了阅古楼的雕花窗欞,朱由检满含深意的看向张惟贤,一字一句的说道:
“自皇爷爷万历四十八年宾天,短短八载,龙椅上已换了三位天子,你对得起我们父兄三人的信任吗?”
张维贤等到这话,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朱由检,颤颤巍巍的说道:
“陛下,怎么会知道。。。知道。。。”
还不等张维贤把话说完,朱由检立马把话打断,盯著张维贤那流著冷汗的脸,厉声说道:
“你別管朕是如何知晓的,朕只知道,现在是朕登基成为陛下,现在辽东烽火连天,建虏铁蹄叩关;西北赤地千里饿殍盈野,流民揭竿而起;西南奢安叛军盘踞,朝廷靡费钱粮无算;东南海疆郑芝龙辈,兴风作乱肆意劫掠!”
“英国公你麾下那號称『天子亲军的京师三大营,可还堪一战?夜深人静之时,你这执掌京师兵柄的国公爷,可能安枕无忧?百年之后,你又有何面目,去见我父兄二人,去见你张氏一门的列祖列宗,和那些为大明江山浴血捐躯的將士们!”
张惟贤明白了皇帝的终极目標——军权!
他心中反而长舒一口气,目標明確,总好过云山雾罩。
但压力丝毫未减,他立刻挺直腰背,双手抱拳说道:
“陛下明鑑!臣一门三代,世受皇恩,忠心天日可表!陛下,微臣率领的京师三大营,尽皆听命於陛下,若有战事,必当为陛下效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