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璉环视一周后说道,声音洪亮而庄重:
“朕喻:朕自御极以来,夙夜忧勤,深知尔等戍守边陲,櫛风沐雨,备尝艰辛。边关將士之劳苦,朕未尝一日忘怀。
已敕令户部等有司,筹措餉银,不日解送边镇,以慰军心。尔等当恪尽职守,戮力王事,固我藩篱,
钦此!”
“谢陛下隆恩!末將等粉身碎骨,也要守住大明边关。”
尤世威率先叩首,李若璉见状,急忙扶起为首的尤世威说道:
“尤总兵,诸位將军,快快请起。”
当下尤世威等人站起来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纷纷开口说道:
“李指挥快做快做,这密云虽然鸟不拉屎的地方,但是可还有几道美食,尤其是晚上那。。。”
黑云龙闻言,更是蹭地一下跳出来说道,
“李指挥,楼上雅间哪有这大堂痛快!咱们喝个通宵,不醉不归!”
李若璉见此情形,心中那块石头落地,他面上含笑,解下披风隨意搭在椅背上道,
“既如此,尤总兵和诸位可敢与李某赌酒?输家要学三声狼嚎!”
满堂鬨笑中,陶碗相撞声、划拳吆喝声此起彼伏。
此刻正当楼下开始喝酒猜拳的喧闹声,酒楼里瀰漫著一股热闹而欢快的氛围时。
然而这酒楼市井的热闹,却丝毫未能穿透那紧闭的二楼雅间门扉。
雅间之內烛火通明,香炉吞吐著檀香,与席间散发的酒香缠绕著。
吴尚默端坐席间,目光沉静如水,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围坐的七八位文武官员。
这些封疆大吏、统兵大將,气度或沉稳或精悍,齐聚於此。
坐於主位的延绥巡抚朱童蒙,面含春风,率先端起面前犀角杯,朝著左首的吴尚默朗声笑道:
“吴御史,今日难得!北疆重臣齐聚一堂。往后蓟辽诸事,还望多多相助,共御外侮方是正理!来,老夫敬你一杯!”
说著,便拿著手中的犀角杯朝吴尚默碰去。
吴尚默面带微笑,从容举杯相碰:
“朱巡抚所言极是。今日能与眾位大人、將军共聚一堂,亦是尚默之幸。往后自当精诚合作,为朝廷分忧,为陛下效力。”
说完,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等到放下酒杯,他目光迎向眾人投来的各种视线,故作隨意地笑道:
“只是尚默初来乍到,尚未识得诸位尊顏,还望朱巡抚代为引荐,以免失礼。”
朱童蒙闻言,立刻用手轻拍额头,佯装懊恼道:
“哎呀,瞧老夫这记性!只顾著敘话,倒忘了这茬。”
他侧身朝向吴尚默右首,抬手介绍道:
“御史右手边这两位,乃是宣府巡抚秦士文秦大人,顺天巡抚王应豸王大人。”
吴尚默闻言,立刻转向朝两位拱手致意到:
“原来是秦大人、王大人当面!久仰久仰!尚默初涉北疆边务,日后若有疏漏,还望两位大人不吝赐教,多多关照才是。”
秦士文抚著三缕长须,红袍上的补子隨著动作起伏,笑容可掬道:
“吴御史风宪清贵,代天巡狩,我等边臣但有行差踏错之处,还需仰仗御史多多担待,在陛下面前美言一二。”
王应豸则是举杯还礼,“吴御史言重了,吴御史才是英年俊杰,倒魏首功名震天下,往后还请多多指点军务。”
三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隨即双双举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