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赵尔丰斩首照片拍卖 > 第四章 一夜白头的战争(第3页)

第四章 一夜白头的战争(第3页)

张占标没有想到大帅赏给他这么多精美、丰厚的食品,饿劳饿虾吃完了。吃完了肚子就鼓起多高,“砰!”地一声,将裤带都涨断了,半天动不了身,简直就像一条吃多了东西瘫在一边的蛇,笑得大帅白胡子一抖一抖,诙谐起来,用四川话对张占标说:“你个龟儿子,穷吃饿吃。你龟儿子把肚子腾起点,一会跟我上山,如能找到桑披寺水源,我再让你打牙祭!”好久没有见大帅这样高兴过了,张占标趁势洋相百出,将赵尔丰乐得用手按住笑疼了的肚子,笑得打哽。

蹲在一块大青石后很快意地拉完肚子的张占标,站起身,刚拴好裤带,突然脚下一松,陷了下去尺许。他低头一看大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机关就在脚下边。一脸麻子的赵尔丰卫士,这一看,乐得脸上每个麻子窝窝都放出红光。脚下现出的一个坑,坑内有根细细的黄铜管向前伸去。他伏在地上,侧耳细听,是水从管中流过发出的淙淙声。

“大帅,我找到水了!”张占标飞叉叉钻出密林,挥着手向焦眉愁眼坐在石上的赵尔丰报告。

“当真?”赵尔丰闻讯,霍地站起,看着张占标,脸上的神情又是惊喜,又是狐疑。

“当真!”激动不己的大帅卫士这时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不断点头,加强着他的表情达意。

听完张占标的话,赵尔丰这才始信是实,猛地伸出一只瘦骨铮铮的手抓住张占标:“快带我去看水源在哪里?”

张占标在前带路,大帅的卫士和官兵们簇拥着大帅,进了密林,来在张占标撒了一包稀屎旁边的陷了下去的坑旁。经过一番细看、勘察,确信这暴露出来的铜管一直向下通进桑披寺。刚才耽着心的吴信,这时喜极而泣。

“个龟儿子,该吃酒。我说话算话,请你打牙祭。”赵尔丰笑着夸奖了贴身卫士张占标一句。然后,留下少量官兵警戒,剩下的跟着他,循着暴露出来的铜管,往上细细寻去。

上行里许,发现细细铜管隐入一片乱草丛中。身先士卒的吴信带着几个兵士,用刀拨开草丛,只见上面崖隙中有股细细的清泉,汩汩而来,端端注入接在下面的铜管的喇叭形口中。

“真是鬼斧神工,妙哉巧哉!”赵尔丰以手抚髯,感叹不己。

“断水――!”就在黑夜张着巨大的羽翼,将天地弥合之际,赵尔丰高兴得声音发颤,字字千钧,果断下达切断桑披寺水源的命令。

赵尔丰紧紧扼住了蹲在半山腰的桑披寺命脉,就像是扼住了猛虎的咽喉。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轮硕大、金黄、灿烂而又毫无热力的冬阳,缓缓升起在金碧辉煌的桑披寺上空。远处,遥遥雪峰顶上,积雪闪射出皑皑剌目的光亮;山谷浴在一片橙黄色的霞光中。被围困达半年之久的桑披寺第一次出现了难得的不祥的死寂。

往天这个时候,那面高高的、无比坚固沿着山势逶迤而去的半圆形城堡上准时传出用女人胫骨做就的法号声没有响起。一只矫健的、苍灰色的雄鹰,似乎预感到了不妙,在湛蓝的睛空中盘旋两周后,急速飞走了,很快没有了身影。弥漫于桑披寺下、涌动在谷地上的大片大片的白雾,似乎也觉察到了异常,尽早地消退了。

赵尔丰不断得到好消息――先是寺中五百多人的僧侣武装,因为被断了水,急了,组织一批僧侣出来武装抢水,遭到迎头痛击,丢下一些尸首回退回寺中,再也不敢出来。接下来,寺中僧侣开始节约用水。再后来寺中的水用尽,僧侣们渴得只好饮用自己的小便……

断水半月后,今天一早寺中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极大恐慌、躁动和不安。没有水搅和酥油,吃不上酥油茶,这对高原上长大的僧侣们简直就是收命。他们异想天开地将妄图将酥油熬化了当水喝。可是,不行。僧侣们饿极了,更是渴极了。有的僧侣试图将熬化了酥油扮合青稞炒面吃,有的试图把温度合适的酥油喝下去。可是,不行,都不行!一个个难受得呼天抢地、捶胸顿脚、披头散发、狼狈之至。

混乱不堪的僧侣们突然安静了下来――枭首香普占中在一群亲兵簇拥下出现在大家面前。虽然因为极度的干渴,僧侣们不像以往那样,枭首一出现,大家便立刻起身,屈腰,吐出舌头,表现得诚惶诚恐,毕恭毕敬。但是,即便到了现在,枭首香普占中一出现,众人的目光还是不约而同地看着他,注视着他,满怀期翼。

香普占中手中庄重地端着一个盛满羊血的大钵,大步往前走着,口中念念有词。他跨上一个平台。这时,一缕金阳照在他那双青筋暴露的手上。只见端在他手上的那只苍青色的钵子缓缓往下倾斜间,深红色的羊血闪着红光,汩汩地洒落在平台上、地上。僧侣们聚集到他的周围――都仰起头来,肃立在虽有阳光却并不暖和的光明中,看着他们的首领。

站在平台上的枭首,第一次没有佩刀别枪。披着红袈裟,一只手捻着佛珠,身躯黑塔似的香普占中的眼神也没有了素常的凶恶,他挨次打量了一下部属。尽管他希望自己尽量做得仁慈一些,但他那张黝黑狰狞的脸上,流露出来的神情仍然狰狞恐怖。

“抬起头来,有佛主保佑我们,不要怕!”香普占中说话了,声音尽量平缓有力,但因为嗓子干渴得冒烟,声音嘶哑:“赵胡子断了我们的圣水,佛主会惩罚他的。佛主派来拯救我们的天兵马上就要降临。天兵到时,就是赵胡子们进地狱之际!”说着,他用双手捻起佛珠,微微曲身:“弟子们,让我们向佛主祈拜吧!”说着,突然跪了下去,手中喃喃有词。

僧侣们也全都跪伏在地,向佛主祈拜。

“鸣――!”凄厉的大法号突然响起,吹得天上的云也瑟瑟发起抖来。

“嘟――!”六只长约一丈,不能不将号筒放在前面一个喇嘛肩上的黄澄澄的铜号也吹响了起来。

两个戴着神秘面具的喇嘛闪身而出,跳起了神秘的“环舞”。另有两个喇嘛走出来,不时将手中的经幡打开、卷起;打开、卷起……口中祈祷、诅咒着什么。

在枭首香普占中精心导演,营造出的神秘氛围中,桑披寺僧侣们一时忘记了饿,忘记了渴;忘记了种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和折磨。他们头脑中出现了幸福美好的幻象。他们心甘情愿地匍伏在了首领周围,热泪盈眶,说着表示效忠佛主的话。香普占中放心了,满意了。他继续做着法事,心中却在暗暗祈祷:“天啊,你就快黑了下来吧!”

桑披寺的夜,漆黑、森然、寒冷。

虽然寺内的水源已被切断,但围城的官军仍然丝毫不敢懈怠。一千多官军严阵以待。他们在寒冷漆黑的夜里大睁着眼睛,密切注视着在黑幕笼罩中鬼气森森的凶悍的敌人营垒;每一根神经都在放哨。而此时此刻,掌握着这场战争命运的赵尔丰却在他简洁的营帐中睡着了。他不是睡在**,而是坐在贴身卫士张占标用当地树木为他做的那张宽大、粗糙、然而实惠,坐上垫有一块厚实、柔软藏毯的坐椅上睡着的。他委实是太疲倦了。即便他现在是睡着了,仍然保持着他素常固有的姿势和神态:以手撑头,肘靠着桌,似乎在思索。刚才,张占标看大帅实在太疲倦了,不时打盹,上前请大帅上床休息一会,被大帅拒绝了。可是,大帅毕竟是年届花甲的老人了,最后终于熬不住,靠在坐椅上睡着了。

一步不离守护着大帅的卫士张占标,不敢也不忍再次上前去请大帅上床休息。在这静静的午夜时分,借着桌旁那盏枝子形烛台上燃烧得正紧的一枝粗大的红蜡烛看得分明,大帅的营帐相当简洁,只有一桌一椅,连多余的凳子都没有一个。帅帐内的地上放几个木墩,那是大帅开军事会议,召见凤山等将佐时备用的。仅有的一桌一椅,也全都出自张占标之手,做工粗糙,勉强可用,都没有上漆。

张占标见大帅动了动,似乎想起来理事,然而,极度的疲倦缠绕着他,让他不能动弹,又睡了过去,只是将刚才张占标给他披在身上的那件大氅掉在了地上。张占标轻步上前,小心翼翼从地上拾起大氅披在大帅身上,深怕把他弄醒。

张占标坐在大帅前面的木墩上了,细细看大帅。虽然他是大帅的贴身卫士,在赵尔丰身边马前马后,须臾不离,但像今晚这样近距离地细细打量大帅,还是第一次。大帅尽管睡得很香,睡熟了好像仍然满腹心事。眉毛紧蹙,一张棱角分明的四方脸上,爬满了一条条深深的皱纹。从戴在头上那顶无檐皮帽里露出来的头发、胡须全都是银白。但这些并非是大帅衰老的象征,恰恰相反,显示出来的是大帅的成熟、刚毅。

赵尔丰中等身材,笃实、肩宽臂长。身上完全没有一个老人的痕迹,更不像一个甲胄,倒像一个出身劳苦家庭惯于忍受征战劳累的人。尽管在熟睡中,赵尔丰的仪容、姿态还是显露出他的鲜明个性特征:刚烈、智慧、暴戾、果敢、敏捷、残忍。

忽然,赵尔丰醒了,睁开了眼睛――向来睡觉警觉的他,分明听到了一阵由远而近的、急促熟悉的脚步声。

“凤统!”赵尔丰讶然一声,是统领凤山来了。在帅营,从统帅赵尔丰到他下面的每一个人,素常都叫凤山为凤统,简略了一个字,听起来亲切。帐外,是卫队长刘彪轻步走上前娓婉劝驾的声音:“大帅好不容易才在桌上打个盹,刚睡着,凤统,你看是不是――?”

“啊――?”帅帐外的凤山讶然一声,显然踌蹰为难起来:“大帅刚刚睡着?可是,该怎么办呢?事情十万火急!”凤山与其说是在与卫队长交涉,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