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赵尔丰临刑前照片 > 第七章 受挫都在春风得意时(第5页)

第七章 受挫都在春风得意时(第5页)

“秦桧呢?”尹昌衡又问,连连反击,赵尔巽恍然大悟,明白中了尹长子的计了,顿时语塞。

“文天祥和留梦炎呢?”尹昌衡得理不让人,开始点醒主题:“他们都是状元出身。可留梦炎最后投降元朝;秦桧更是有名的奸臣。文天祥却至死不降,留下了‘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千古绝唱。大帅仅以资格取人,岂是求才之道?”

赵尔巽进士出身,放过翰林,现是朝廷封疆大吏,号称干员,当众栽在这个新毛猴手里,简直气昏了。场上大员们赶紧上去敷衍,说尹长子酒吃多了,打胡乱说;大人不记小人过云云。周道刚也赶紧上前,将尹昌衡拉去了一边。一场风波总算平息了。但傅华封看得出来,总督大人的内心很受伤。也就从这一刻起,尹昌衡这个名字刀劈斧砍地留在他的记忆里。

按照约定的时间,在天黑以后,傅华封去到督署向赵尔巽总督大人辞行。来在门前,将一张洒金梅红名片递给把门的戈什哈后,很快,顶领辉煌的戈什哈从内庭返回,对傅华封说:“大人有请!”

天上有月,月影移墙。偌大的督署内,鱼池、假山,掩隐于茂林修竹中的崇楼丽阁,在月光下,显出一种朦胧,一种诗意,一种只有富庶的川西平原、锦绣成都才有的幽静温馨。傅华封不是外人,川督署也不是来第一次。次帅在书房等他,他一个人穿庭过廊,潇潇洒洒而去。

“是华封么?”语气亲切,但次帅好像身体不适,声音有些瘖哑。

“是,大帅,我是傅华封。”

“请进来吧。”漫然一声。

傅华封掀帘进门,屋内就次帅一人。置放在金色枝子形灯罩上的一枝大红蜡烛忽幽忽闪,滴着烛泪。幽幽的光线中,次帅有气无力地斜倚在一把太师椅上,身着绸缎便服,脚搁在矮脚几上,病恹恹的,书房中靠壁的书柜等等全都影影绰绰的。次帅用手示意傅华封隔几坐下。傅华封遵命坐了,发现茶早就给他泡好了,一碗茉莉花盖碗茶置放高脚茶几上,喷香。屋里没有多余的人,连使女也没有出现。他知道,这是次帅不想在这样的场合有外人。

“次帅,你人不舒服么?”傅华封小心翼翼地问。

“不妨事。不过是今天酒饮过量了些,头有些痛。”大帅说时,并不睁开眼睛,只是用瘦手在几上轻扣一下:“请茶,这是我让下人刚给你泡的。”

“谢大帅。”傅华封说时欠了欠身,端起茶碗,轻轻嘬了一口,算是领受。想起早晨大帅阅兵时劲头十足,而现在则是这样一副霜打了似的,心想,哪怕即如赵尔巽这样的大帅,情感上其实也是挺脆弱的。不用说,次帅现在精神这样萎顿,全是因为上午尹昌衡气的。但他不想提起这事,免得引起次帅伤心。他有意转移赵尔巽的情绪,说:“次帅,我明天就要回康区去了,临别之际,特意来向次帅辞行。听听次帅还有没有什么教诲。”

“没有多的话了。”赵尔巽缓缓悠悠地说:“也好,康藏正是多事之秋,尔丰对你多有借重,我也就不多留你了。”其实,本来也没有说的了,次帅要给赵尔丰说的话,都在一封厚厚的信里;今晚来,纯粹就是礼节性的。息了息,赵尔巽又缓声说道:“你回去告诉我三弟,最近联豫他们活动很厉害,你让他多多留心,不要让人家抓住什么把柄口实。进藏之事,宜快不宜迟。”

“是,次帅。”傅华封想了想:“季帅要我快些回去,就是要尽快进藏。”略为停顿,他似乎在斟酌词句:“临行前,季帅专门对我说,成都方面钟颖率军进藏事,请次帅多多费心催促。”

“这个自然,说好的一月之内动身。我会让钟颖准时率军起程。”

要谈的公务,不多的几句话就算谈完了。按照官场礼节,作为赵尔巽三弟康藏大臣赵尔丰的代表傅华封,在这个时候,该谈点别的了,比如家常类的话题。但是今天赵尔巽显然没有这样的心情。时间还早,这样抽身似乎显得有些不妥,而且赵尔巽此时也显得有些形单影只。思想上电光石火般,傅华封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话题,估计谈开了,会让次帅高兴。

“嗯,是不错。”这一问,果然赵尔巽来了些精神,睁了睁猫眼,神色也好了些。傅华封知道,赵尔巽对中医、中药都有点研究,对康藏药材尤有兴趣。赵尔巽抬了抬头,看着傅华封:“这蛇头香,是咋回事,我听说过一些,说得很神。”

“这蛇头香确实是有些神奇!”看赵尔巽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傅华封滔滔不绝地谈下去。赵尔巽的脉他是摸准了,其实他压根就没有什么病,只是情绪不好,他要把赵尔巽的情绪调动起来,说得高兴起来。

“次帅有兴趣听听这蛇头香的事?”

“嗯。”

“康藏多獐麝。这,人所共知,不足为奇。奇的是取麝之法,特别是蛇头香。当春夏之交,那是康藏最好的时节。阳光洒满山林,深山密林中,那些獐子特别活跃轻灵。獐,类似鹿而无角,毛呈灰褐色。这个时节,那些雄健之鹿,往往选一株虬枝盘杂的大树,来在树荫下睡。它们伸开四肢,侧着身子,这样肚脐张开,满林子**漾起腥臭味。便有虫蚁闻臭缘附而去,纷纷钻进獐之肚脐。殊不知獐那肚脐里满是剧毒,虫蚁一经钻进去,獐便收紧肚脐,虫蚁立死。于是,獐又张开肚脐,又有虫蚁闻臭缘附而去。就这样周而复始,久之獐的肚脐内满,一些时日过后,獐肚脐内那些虫蚁遂成麝。”见赵尔巽睁开了眼睛,完全被自己吸引了。

“这还不算稀罕。”傅华封继续绘声绘色讲下去:“奇的是林中蛇,也被獐张开的肚脐所散发的奇臭所吸引,将头探了进去。”

“哎呀!”赵尔巽一惊坐起,急切地问:“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活蛇钻进了獐子肚脐,獐子的肚脐立刻关闭?”赵尔巽神情急切地着看着傅华封,催他讲下去。

“次帅说得对。”看赵尔巽的胃口被自己吊得足足的,傅华封像个专业的说书人,这时却又不讲了,端起茶来,揭开盖子,轻推茶汤,轻轻呷了一口,放下茶碗,才又不慌不忙地说:“那雄獐待活蛇全部钻进肚里,獐子立刻将肚脐夹紧,站起来,飞奔而去。不多时,蛇在獐体内活活闭死。辗转月余,蛇身从獐体内脱落,蛇头却含脐中,久而成麝。一头獐子中能取的蛇头香,重的不过一两以上,轻的仅昨三、五钱而己。”看赵尔巽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傅华封说:“精采的还有后头。当地藏民估计是取蛇头香的时候了,这就邀三喝五上山打猎。在密林中,獐子行动极为敏捷,枪打不中,犬追不上。但獐有个毛病,性多疑。跑不多远就要停下来,频频调头回顾。往往就这时候,猎人开枪。獐子中弹后,猎犬猛扑上去。藏人得獐,立取脐悬其室,数日后脐干;先掘土将其窖置,再以生叶裹之。覆以薄土,徐徐火炕,去其腥味,便成芬芳之麝。”

“行。”傅华封说:“此藏药灵性如何?正好请次帅验证。”

赵尔巽这就起身,去一个小柜子里取出赵尔丰送的一个精巧的翡翠色小扁瓶子,迫不及待拨开瓶塞,在鼻子上一闻“啊――嘀!”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哎,是不一样,是舒服,舒服。通了、通了!”赵尔巽这会儿又挤眼睛又揉鼻子,神情快活,像个小孩子。

傅华封这就适时站起告辞。素来清高傲慢的川督赵尔巽今晚破例,一直将傅华封送至中门。

诸事已毕,赵尔丰率边军三营先行入藏之时,景物萧瑟,康藏冬天已经早到了。

性情操切的赵大帅率精兵三营,进军西藏,昼夜兼程。

这一天,天还未亮明。在白雪皑皑高耸入云的雀儿山下,一间厚厚小小的藏房里,军需官林保民忽然从一个恶梦中惊醒。他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藏毡,坐起来在营帐中发楞――康藏大臣赵尔丰,为保证他的进藏部队沿线能得到源源不绝的粮草补给,在千里康藏线沿线设置了多个粮站粮官。林保民就是其中之一。

十天前,赵尔丰率军取北道,经泰宁,过道孚、炉霍,向西藏兼程而行。在内地,时序还是深秋,在康藏已经下雪了。大军所过处,道路荒僻,往往是,行一二日沿线无人烟。康藏行军,动则需乌拉驮运,又需二、三日一换。无乌拉,大军寸步难行。赵尔丰所率大军,每营需牛、马二千余头,舍计共需五、六千头。而且,要悉数取自沿途藏人。藏路上行军,决非内地夫役所能胜任。就是内地的马,无论多好,一入藏地也都不行。

海拨高达六千多米的雀儿山遥遥在望,横亘在大军面前。它高耸入云,白雪皑皑,横如匹练,极为雄浑。当大部队跋涉在炉霍至雀儿山一线时,沿途风雪交加,寒风剌骨,军队与乌拉混杂而行。山路上,砂砾遍地,雪风眯目,时登时降,行路甚为艰苦,偏偏大帅又摧得紧,务必每天行百二十里程。紧赶慢赶,常常天黑了大军都还在赶路。宿营时,士兵的喧呼声与牛马嘶鸣声交相呼应,直到半夜才能停止。严寒中的官兵,瑟缩颤栗,不胜凄楚。

大部队来到了雀儿山下,因乌拉不继,大帅派人将林保民和当地粮道邓根叫去,对他们发了好大脾气,限令他两人,今明两天务必把乌拉办齐,否则,军法从事。林保民知道,有“屠户”之称的新近又被朝廷加封为钦差大臣的赵尔丰赵钦帅,是说得出做得出的。大人物的话,往往就是法律,不管有没有道理。而此地高寒,人烟本来就稀少,加上西藏噶厦的唆使,当地藏人差不多都跑光了,到哪儿去找这么多乌拉?

昨日宿在门前的乌拉呢?怎么都不见了?林保民大吃一惊。大部队行军是这样:宿营时,千余头牛马拥在坪中。藏民卸装,动作麻利,乌拉全部卸完,不到一个小时。放牧时,藏民扬声吆喝,山头群牛四散,满山满谷去各处啃吃青草。收拢时,只要藏民呼哨一声,山头群牛攒动,争先恐后,乖乖归队。藏民这就平地打桩,系长绳,排列成若干行。长绳中又系无数短绳,拴于牛蹄。牛倚绳,或立或卧,听话得很。而今天早晨,眼前白茫茫一片,那么多乌拉,牛、马全不见了,难道它们飞了,驾了地遁?

林保民这一急、一吓,头上冒出了汗,他大声喊:“看乌拉的兵哪去了?”

“军需官,何事?”那兵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肩着枪,穿得很多,根本看不清兵的脸,只觉圆滚滚的一身,不断跺脚,像个狗熊。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