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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开杀戒赵屠户由来(第1页)

第一章开杀戒,“赵屠户”由来

寒风瑟瑟,夜幕低垂。

占了古蔺县城半条模范街的道台临时行辕,此时已被粘稠浓黑的夜幕裹紧。白天的森然现在是看不到了。夜的剪影中,这座高墙大院现在显现的是一种幽深、神秘、诡祟。苗沟事件发生后,赵尔丰闻讯甚为震怒,立刻率领人马离开道府所在地泸州,杀来古蔺,驻镇亲剿;县衙成了他的临时行辕。

在这深夜时分,行辕已然入睡。但道台大人住的后院一套精巧的小院里,此时仍亮着灯。勤于王政,常常夤夜挑灯披阅公文或是策划治理事要的赵尔丰像往日一样,尚未安息。书房那扇雕龙刻凤,裱糊着雪白夹江宣纸的窗棂上,映现着赵尔丰不时走动的身影。一楼晕黄的灯光,朦朦胧胧地从窗棂里泄出来,洒在窗外几丛秀竹上。于是,此时看不见翠绿颜色的秀竹显出油润,叶片上闪着斑驳的微光。花径上、假山后,鱼池边不时闪现往返梭巡着夜间警戒的士兵身影。他们身上所佩的刀枪偶尔同什么硬物相碰发出的轻微的金属铿锵声,在这寒冷的冬天深夜时分,听起来越发令人悚然惊心。

上任不久的永宁道道台赵尔丰,站在窗前,似乎在凝思什么。跳动的烛光下,他蹙着一副很有杀气的浓眉,凝然不动,神情森然,长久不动,恍然是在地上钉了一根钉子。

在他的身后,硕大的公事桌旁边,一盏枝子形黄铜烛架上,高低错落的四只大红蜡烛燃得正紧。借着跳跃闪烁的烛光可以看清,赵尔丰不高不矮的个子,笃实。他五官端正,梭梭的鼻梁,一双眼睛不仅有神,而且有股杀气。护在嘴上的胡子又浓又密又长,分成两绺弯垂过口,足有三四寸长,下须稀疏,衣着朴实随意。在这寒冷的冬夜,他身穿一件及地的玄色棉绸袍,外罩一领一裹圆金边深蓝马褂,屋中也没有烧火盆。整个看去,新任永宁道道台很精神,也很俭朴。若不是头发半白,简直看不出他已然是年届花甲了。

这位新任永宁道道台是很有些来历的。历史上,赵家同朝廷关系很深,他们祖居关外铁岭,因先人忠于清,入了旗籍,从龙入关后,其父根据旗人习惯,去掉赵姓,只称文颖,一八四五年进士,在山东任知府。一八五四年因抵抗太平军,文颖死于阳谷县任上。清廷特“优恤、立专祠、袭世职。”赵尔丰四兄弟。大哥尔震,字铁珊;二哥尔巽,字次珊,大哥二哥同是同治十三年进士。弟尔萃是光绪十三年进士,尔丰行三,字季和。四兄弟中,独尔丰以纳捐走上仕途,先是分发山西,为他的顶头上司按察史锡良发现看中。年前,锡良升任川督,他随锡良入川,官授永宁道。时任鄂督的二哥赵尔巽,以进士而御史,而总督,是封疆大吏中公认的能员。但在了解赵尔丰的锡良看来,赵家四兄弟中才干数尔丰为最,他多次向朝廷密保尔丰,认为他“廉明沈毅,才识俱优,办事认真,不辞劳怨,识量特出,精力过人”建议朝廷提拔重用。

“梆、梆,梆!”高墙外,更夫打响了三更,“各家各户,小心火烛!”更夫苍老的声音和着铜更沙沙的颤音,渐行渐远,如水般袅袅飘向夜的深处,寒夜越发显出凄迷、深沉。更声尚未落尽,应召而来的傅华封准时出现在道台门外。看道台大人背着身沉思,傅师爷站在门外,一时有些踟蹰,似乎在考虑应不应该跨进屋来或是对道台大人示意一声。

借着烛光看得分明,傅华封虽年近五十,但显得比实际年龄轻。中等偏上的个子,皮肤白晰,眉清目秀,身姿挺直,着一件整洁的青布棉长袍,脚蹬一双朝元黑棉布鞋;外罩一领黑绸滚边棉马褂,背上拖一根黑洋洋的大辫子,神态精明沉稳。他是本地古蔺县人,是本地惟一中过举的学士,前任团总,在本地很有名气。他博学多识,胸有韬略,且有大志。赵尔丰一来就看上了他,新近被道台大人礼聘为心腹幕僚,掌握文案,极为信任。素常不轻易说人好话的赵尔丰曾多次公开私下这样说:“俗话说,山沟里飞出金凤凰,这话一点不假。傅华封不就是从古蔺山沟里飞出一只金凤凰吗?发现傅华封,是我为官数年为官数省的最大收益。”能从赵尔丰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来,殊为难得。可见,傅华封其人实在是不可小视。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傅华封对发现、重用他的赵尔丰也着实感激,视为再生父母,因而就任以来,兢兢业业,不舍昼夜。

上午,官军对苗沟的征剿再次失利,赵尔丰要傅华封火速赶去,将自己新拟就的剿匪方略带给前方官带,并就地监督布置。并嘱咐傅华封,要他晚上务必赶回,说有要事。

晚饭后,道台大人专门给下人作了交待,傅大人什么时候来,就让他什么时候来见我,不必通报。此刻,站在道台大人门前的傅华封,见大人思绪陷得很深,不忍打扰。他决定就这样在门外静静地多站一会儿。

从挂在门楣上的一道竹帘看进去,道台大人的书房一目了然。迎窗靠壁,摆一张硕大锃亮的签牙桌,案上摆满了文房四宝和一迭迭厚厚的待批公文。当中有一本翻了开来的《**寇志》。可见,这书是道台大人不时翻阅,以便从中找到目前剿匪的一些方略,从中受到一些启发。

签牙桌两边靠壁各摆两把黑漆太师椅。除了通往隔壁卧室的门上挂有一幅金边红底剌绣着锦蟒的蜀绣门帘外,房间里没有任何一点色彩和多余的摆设。都知道,赵尔丰的生活起居异常俭朴。他在古蔺的战时行辕更是简洁得如同水洗。

书房里,惟一引人注目的是正面墙壁上挂的一幅几乎占了全部墙面的“永宁地方图”。那与其说是一幅供赵尔丰作战用的地图,不如说是按真实比例大大缩小的一幅山水画。图上,永宁道的二十五县所有山川风物河渠,都呈立体状突现出来,且着了色,很是亮眼。特别是,凡有“龙会”的地方都插了一面纸做的小红旗。只见沿赤水河一线逶迤而去,小红旗插得满满的。其中最大,最醒目的一面就在古蔺苗沟。

“是傅先生来了吧?来了怎么不进来?”就在傅华封默默打量赵尔丰时,赵尔丰轻轻咳嗽一声,说时并不转过身来。显然,凭他的敏感,早就知道傅华封来了等候在外。

“是,大人。我怕打扰你的思绪。”傅华封说时,掀帘进屋。赵尔丰转过身来,指了指座位,他们这就隔几坐在黑漆太师椅上。

“苗沟现在情况如何,两边沟口封住了吧?”赵尔丰果然不同于一般官吏,他坐下就问正事,神态严肃而冷峻。不像别的官吏在这种场合还要走一些过场,比如至低限度让仆役上茶点,寒暄两句等等。而且在这时候,不经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随便撞入打扰,犯了便要重治。

“是的,大人,都办好了,口子扎紧了。”傅华封当然了解赵尔丰此时此刻的焦急心情,他站起来给赵道台施了一礼,坐下详细禀报:“我一去就向封沟官军传达了大人定下的最新剿匪方略――暂不进沟进剿,牢牢扎紧两边沟口,让苗沟的匪们插翅难飞……”

“嗯!”听了傅华封的禀报,赵尔丰捋着颔下花白胡须,沉思着点了点头,随即露出满脸的不解发问:“我就不懂了。我为官数年,为官数省,匪也剿了不少,可就没有见过苗沟这样难缠难剿的匪。”

“大人有所不知。”傅华封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永宁地区不别比地,这里山高谷深林密,疆域辽阔,地瘠人贫,是匪最易滋生之地,也是匪最难剿灭之地。匪患从光绪年间起,因历届地方官剿匪不力,往往是虎头蛇尾,雷声大,雨点小,以至养痈为患,匪势越演越烈,以至到了今天,呈不可收拾之势。特别是百里苗沟。沟内苗汉杂居,民风刁顽。可以说,沟内三千苗汉,个个都是匪。匪首彭汉章、彭友章弟兄,更是远近闻名的专门与官府作对的龙会头领。他们常常说‘饿死不如找死’、‘光脚板不怕穿鞋’的!”

“源盖就在于此!”赵尔尔打断了傅华封的话,愤然作色道:“华封说得很是。匪患之所以呈越演越烈之势,盖‘因历届地方官剿匪不力’!”说着,他皱起眉头,“而今我们好些官员就是如此,碌碌无为,尸位素餐,以至养虎为患,坏了大事。”说着,兀自起身,在屋里龙骧虎步,几个来回,猛然站定转身,看定傅华封,双目炯炯:“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治乱世须用重刑,矫枉必须过正!”

“大人高见!”傅华封站了起来,对这位不同凡响的道台大人深鞠一躬,肃然起敬,啧啧赞叹:“早闻大人为锡良总督大人赖为干城。特别是,大人在治理匪忠患方面有特殊才能。永宁能有大人驾到治理,是永宁人的福。大人今日布置的征剿苗沟新方略,更是让华封眼界大开,佩服得五体投地。华封深信,因为有大人,结束永宁匪患有期。永宁匪患的克日治理,亦将给川省各地治匪作出范例。”

傅华封这番发自内心的赞美,让赵尔丰听了很受用。赵尔丰并不是一个喜欢阿谀奉承的人,傅华封这番美言夸赞,他之所以听了连连点头,是他认为情况本来就是如此。

这会儿,赵尔丰的脸色开朗了些,他要傅华封也坐。

看着正襟危坐,神情精明的傅华封,赵尔丰微微眯起了眼睛,心里热呼呼的。这不独于因为傅华封刚才对自己的一番赞美,更在于自己得傅华封得一知音,得一可以信赖,得一可以期以办大事的人才。默了默,赵尔丰习导惯地用一只青筋暴露的手,一遍一遍地捋起颔下那一把花白胡须,看着傅华封,沉吟着发了狠言:“纵如你所言,以往永宁地方官治匪是假打。而我这次却要真打、狠打。须知,伤其一臂,不如断其一指。我这次不是要断其他们一指,而是要断其十指,断得彻底。用你们四川话说,不要弄得筋筋绊绊的,而是!”他挥起手,砍下去,做了个快刀斩乱麻的手势。

看心腹幕僚频频点头,他考了傅华封一句:“不过,惜目前永宁道兵力不敷分配,你看,要快刀斩乱麻,计将安出?”

“华封以为,惟有请准锡良大人增派三千精兵来永助剿。”

“正是。”赵尔丰点了点头,看定傅华封:“本道台正欲派一得力之人上省,当面向锡良大人禀报永宁剿匪情状,并请兵增援,你看谁可担此重任?”

这时,傅华封对赵尔丰要他夤夜赶来的用意完全清楚了,霍地起身请命,铿锵有声:“若大人信得过华封,华封愿代大人去省上向锡大人禀报并请兵。”

“如此最好。”赵尔丰闻言不胜欣慰,连连颔首:“事不宜迟,现在就让我们来拟写上奏吧。怎么样,这个上奏,还是请文案为老夫代劳?”

“岂敢,岂敢,华封岂能班门弄斧!”傅华封站起身来,连连拱手推辞。他知道,在拟写这样事关重大的奏折时,赵尔丰都喜欢亲自操刀。他早就听说,赵尔丰的文墨很不错,字也写得好。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正想当面看看赵尔丰的文墨。

“早听说道台大人的文墨之好是出了名的。”傅华封说:“锡良大人早在山西时就对道台大人的文墨推崇备至。华封今夜能得见大人宝墨,实在是眼福不浅,受益非浅。”

“那好吧!”赵尔丰说时走到签牙桌前,略加思索,提笔展纸,笔走龙蛇。傅华封看时,竖格十行素笺公文纸上拟出的题目是“就永宁道严重匪情上奏四川总督锡良总督大人暨朝廷折”接着赵尔丰唰唰走笔。看下去是:“此地龙会纯由痞子组成,由来已久。近年,龙会抗捐抗粮更是竟成燎原之势。苗沟枭首大老圈、小老圈彭汉章、彭友章兄弟,日前甚而聚众公然与官府作对。光天化日之下,杀我东一民团队长杨八,而后匪事日张……恳请制台大人速派重兵来宁,着力痛剿,以绝后患!”赵尔丰果然是刀笔,下笔言简意赅,一气呵成,让向来自视甚高的傅华封自叹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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