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车帘掀起,一道身影在两位容貌绝世的女子搀扶下,缓缓弯腰走出车厢。
那是一名少年,面容俊美,五官精致,身著白色长衫,外披狐裘大氅。
他静静站立,却流露出一股超然出尘的气质。只是脸色略显苍白,仿佛留有旧疾。
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从大明皇朝出发,歷时三个月才抵达岭南的楚林。
“你们在此稍候,稍后隨我前往宋阀。”
楚林略略侧身,扫了眾人一眼,隨后步入车厢,提出两壶酒,缓步朝不远处的两座坟塋走去。
脚下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来到坟前,他苍白的脸上不自觉地掠过一丝复杂与哀戚。
这两座坟里葬的不是別人,正是楚林这具身躯的父母——楚天雄夫妇。
十年前,宋钦曾提议將楚天雄夫妇迁入宋家祖坟,却被楚林拒绝了。宋家终究是宋家,而他姓楚,父亲葬入宋家祖坟,终究不合情理。
因此,楚林便將父母安葬在此地,距宋家不远。
回想起来……那已是十年前的事了。那年他才八岁,亲手埋葬了他们。
噗通一声,楚林忽然屈膝跪下,朝著墓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虽说他来自一颗水蓝色星辰,对楚天雄夫妇並无亲情牵绊,但这具身体终究是他们的骨肉。
身为人之子,磕几个头也是理所应当。
更何况,自他穿越重生以来,前身的一切——包括记忆,都已全然承接。
“无论如何,我终究是你们的儿子。今日来此不为別的,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霸刀岳山已死在我手中,这仇,算是报了。”
楚林缓缓起身,对著墓碑无声一笑。
话刚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掀大氅,隨意坐在雪地里。打开其中一壶酒,缓缓倾洒在墓前。
接著他举起另一壶,朝墓碑微微一扬,轻声道:“记忆中,你似乎很爱喝酒。今天特地带了好酒来祭你。”
“来,我这做儿子的,今生第一次与你共饮。”
楚林提起酒壶仰头痛饮,酒液顺著脖颈滑入衣襟。
“如今大仇得报,您与母亲在九泉之下好生安息。舅舅常告诫,踏入江湖便难由己。”
“江湖中人若实力不济,终將丧命他人之手。”
“呵…舅舅说得在理。这些年来我勤修不輟,终有一日要让这天下江湖遵我號令。”
说罢又举壶畅饮,每饮一口便执起另一壶酒,在墓碑前倾洒祭奠。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
往**也常来祭扫,此番却是停留最久,亦是首次携酒前来。
正当他诉说復仇之事时,忽觉心中某道枷锁骤然消散。
不同於武当山斩杀岳山时的解脱,这道枷锁更像是自我禁錮,而非原主执念。
枷锁崩碎的剎那,丹田真元奔涌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