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脚下。”宋知意鬆开手,继续前行,仿佛刚才的惊险只是寻常。
霍砚礼走在队伍后方,看著她和霍崢默契的配合,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他插不进去的默契,建立在共同的经歷和专业之上。
队伍又行进了十几分钟,来到一处需要攀爬的岩壁。救援队员正在搭建临时绳索系统。
霍崢走到宋知意身边,低声说:“你手臂的伤口裂开了。”
宋知意低头看了眼左臂——之前包扎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一小块。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小事。”她说。
“感染了就是大事。”霍崢从自己的急救包里取出新的敷料,“转过来。”
宋知意转过身,霍崢熟练地拆开旧纱布,重新消毒、上药、包扎。他的动作很专业,显然是经常处理这类伤口。
霍砚礼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霍崢的手指轻轻擦过宋知意的手臂,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但神色平静,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触碰。
那一刻,霍砚礼突然想起了霍崢之前的话——
“我在敘利亚见过她。她冒著炮火转移儿童。”
“砚礼,你看轻了怎样一个人。”
原来不只是“见过”。原来他们在战地就有过交集,可能共同经歷过生死。那种经歷锻造出的信任和默契,是他这个只在和平商界打拼的人无法理解的。
包扎完毕,霍崢拍了拍宋知意的肩:“好了。待会上去让医生再看看。”
“谢谢小叔。”
下午四点二十,一行人终於回到山脚的停车场。救护车和家族成员的车都等在那里,现场一片混乱。
“思琪!晨晨!”大伯母周静和二伯母林宛如几乎同时扑上来。
“妈……”霍思琪抱著母亲大哭,“是大嫂和小叔救了我们……”
赵雨桐也被家人围住,泣不成声。
霍母快步走到宋知意面前,看到她手臂上渗血的纱布,脸色一沉:“医生!快来!”
“妈,我真的没事……”宋知意想拒绝,但霍母已经拉著她走向救护车。
医生重新为宋知意处理伤口时,霍母就站在旁边看著。当看到那道被岩石划开的伤口时——不算深,但很长,从手肘一直延伸到小臂——霍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孩子,受伤了也不说。”她的语气里带著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心。
“真的不严重。”宋知意平静地说。
“严不严重医生说了算。”霍母转头问医生,“需要缝针吗?”
医生仔细检查后摇头:“不用,伤口比较乾净,消毒包扎就好。但要注意防水,按时换药。”
处理完伤口,宋知意从救护车上下来。霍家其他人都围了过来。
大伯霍振邦看著她,郑重地说:“知意,今天多亏了你。这几个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应该的。”宋知意的回答依然简洁。
二伯母林宛如拉著她的手,眼眶泛红:“知意,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思琪要是出了事,我……”
“二伯母放心,思琪没事,休养几天就好。”
霍晨和霍明轩也走过来,两人对著宋知意深深鞠躬:“大嫂,谢谢你。”
“不用这样。”宋知意扶起他们,“以后徒步要跟紧队伍,注意安全。”
她的语气平静温和,没有任何说教的意味,但两个年轻人听得格外认真。
不远处,霍崢点了支烟,对身边的霍砚礼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她。”
霍砚礼沉默地看著被霍家人围在中间的宋知意。她依然平静,依然从容,但此刻的霍家人看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不再是审视和挑剔,而是真心的感激和尊重。
“她不需要刻意討好谁。”霍崢吐出一口烟雾,“她只要做她自己,就足够让人敬佩。”
霍砚礼想起三年前在民政局的那天。他提出五年之约时,她只是平静地说“好”,然后转身离开。
那时他觉得她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不同,不过是贪图霍太太这个头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