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底部,雨声如瀑。
宋知意单膝跪在湿滑的岩石上,冷静地评估著眼前的情况。霍思琪、霍明轩、霍晨,还有一个霍家远房亲戚的女儿赵雨桐——四个年轻人蜷缩在一块勉强能避雨的岩壁下,个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霍思琪的右脚踝肿得老高,霍晨的手臂有明显的擦伤,赵雨桐一直在发抖,嘴唇发紫,是失温的典型症状。霍明轩情况稍好,但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要慌。”宋知意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冷静,“思琪脚踝需要固定,霍晨伤口要清创,雨桐先处理失温症状。”
她从背包里迅速取出四张保温毯,霍崢帮忙展开,裹在四个年轻人身上。他自己则只穿著湿透的衝锋衣,站在岩壁边缘观察周围环境。
“小叔,你……”霍明轩想递迴一张保温毯。
“我没事。”霍崢头也不回,“保持体力,別说话。”
宋知意已经开始处理伤势。先是用喷雾冷敷剂处理霍思琪的脚踝,快速做了专业的八字固定。然后转向霍晨,用生理盐水冲洗他手臂上沾满泥土的伤口。
“忍一下。”她的动作精准迅速,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霍晨疼得额头冒汗,但咬紧牙关没出声。他偷偷看著宋知意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父亲霍振邦的话——“你那个大嫂,不简单。別看她平时话少,关键时刻比谁都靠得住。”
当时他不以为然,现在却深有体会。
赵雨桐缩在保温毯里,牙齿打颤:“宋、宋姐姐……我们会不会……”
“不会。”宋知意头也不抬,处理完霍晨的伤口后立即转向她,“你只是轻度失温。现在深呼吸,慢慢来。”
她从背包侧袋拿出一个铝製急救毯,展开后裹在赵雨桐的保温毯外面,形成一个简易的保温层。然后又取出一小包葡萄糖粉,倒入摺叠杯中,兑上霍崢刚刚收集的雨水。
“慢慢喝,补充能量。”
霍崢已经点燃了急救炉。蓝色的小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顽强燃烧,上面架著的小锅里,雨水开始冒起热气。
“每人喝点热水。”宋知意对霍崢说,同时继续检查每个人的状况。
霍思琪看著宋知意有条不紊的动作,突然哽咽:“大嫂……对不起……是我非要去看那个瀑布……”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宋知意的语气依然平静,“保持体力,保存体温,等待救援。”
她说完,站起身走向岩壁边缘,和霍崢並肩观察著峡谷的水势。雨已经小了,但上游的雨水仍在匯集,峡谷中的溪流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这个位置还能撑一小时。”霍崢低声说。
“最多四十分钟。”宋知意纠正,“水位上涨速度比预想的快。如果救援队不能及时赶到,我们需要向高处转移。”
她指向左侧一处相对平缓的斜坡:“那边,看到那丛凤凰竹了吗?那里地势更高,而且有遮蔽。”
霍崢眯眼看了看,点头:“好眼力。战地训练出来的?”
“经验。”宋知意简单回答,已经回到几个年轻人身边,开始整理背包,为可能的转移做准备。
下午两点五十,雨几乎停了。远处传来隱约的人声和脚步声。
“思琪!明轩!”
“晨晨!雨桐!”
霍砚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明显的焦急。
宋知意站起身,看到霍砚礼和陈嚮导带著四名救援队员从山坡上小心地下来。霍砚礼走在最前面,浑身泥泞,裤腿被荆棘撕开,脸上有几道划痕,但眼神锐利,第一时间锁定了她的位置。
看到她安然无恙,他明显鬆了口气。但隨即注意到她身边站著的霍崢——两人並肩而立,同样湿透的衣服,同样冷静的神情,同样观察地形的专业姿態,那种默契让霍砚礼的眼神暗了暗。
“砚礼哥!”霍思琪哭著喊。
救援队员迅速上前接手。霍砚礼快步走到宋知意面前:“你怎么样?”
“我没事。”宋知意的匯报简洁专业,“思琪右脚踝扭伤,已固定;霍晨左前臂擦伤,已清创;雨桐轻度失温,已做保温处理;明轩情况较好。所有人都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儘快送医检查。”
她顿了顿,补充道:“峡谷水位在涨,建议儘快撤离。”
霍砚礼点点头,转身指挥救援队员优先转移伤员。担架只能带两个,霍思琪和赵雨桐被抬上去。霍晨和霍明轩可以自己走,救援队员给他们繫上安全绳。
回程的路上异常艰难。雨后的山路泥泞湿滑,加上有伤员,行进速度很慢。宋知意走在队伍中间,负责照看可以行走的霍晨和霍明轩。
经过一处陡坡时,霍晨脚下突然打滑,整个人向下滑去。宋知意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带,同时单膝跪地增加摩擦力。霍崢从另一侧衝过来,两人合力將霍晨拉回安全区域。
“谢、谢谢大嫂,谢谢小叔……”霍晨惊魂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