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束缚,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承诺。”霍砚礼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低沉而清晰,“只是一个记號。提醒我们,无论你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处理危机,我在哪个会议室里谈判,我们都在彼此的『坐標里。是战友,是爱人,是心里最特別的那个『连接点。你愿意戴上它吗?”
没有单膝跪地,没有华丽辞藻。只有一番务实到极致、却又深情入骨的解释。一个关於“坐標”和“连接点”的记號,完美契合了他们聚少离多却心意相通的状態。
宋知意看著他那双盛满诚恳和等待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那枚素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自己的左手,平放在白色桌布上。
霍砚礼眼底瞬间涌上如释重负的喜悦和深沉的爱意。他拿起那枚刻著“h”的戒指,小心翼翼地、珍而重之地,將它套在了宋知意左手的无名指上。
然后,他將另一枚刻著“s”的男戒递给她。宋知意接过来,学著他的样子,认真地將戒指戴在了他左手的无名指上。
两只戴著同款素圈的手,在铺著白色桌布的桌面上,轻轻交握在一起。
宋知意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感受著指根那圈陌生的、却令人心安的存在感。她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唇角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柔软的笑意,轻声说:
“霍砚礼,下次见我同事,可以不用再说『曾经结过婚了。”
霍砚礼先是一怔,隨即巨大的暖流裹挟著酸涩衝上心头,他用力回握住她的手,指尖与她紧紧相扣,声音低沉微哑:“好。”
这一刻,晚风温柔,湖水轻漾,远处雪山静謐。世界很大,纷扰很多,但此刻这个小角落,只有他们,和指间那一圈象徵著“在线”与“归处”的微光。
然而,寧静总是短暂。
第二天清晨,宋知意刚在酒店餐厅和霍砚礼吃完早餐,正分享著一块他帮她抹好果酱的牛角包,加密卫星电话便急促地震动起来。秘书长办公室紧急指令:中非某国突发严重武装衝突,大量平民流离失所,危机升级,需她立即带领快速评估小组前往一线。专机一小时后起飞。
气氛瞬间凝固。宋知意放下吃了一半的牛角包,神情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態,冷静而迅速:“明白了,我立刻准备。”
霍砚礼也放下了咖啡杯,脸上轻鬆的神色褪去,眼底染上凝重。他没有多问,立刻起身:“我帮你。”
回到房间,两人默契地开始分工。宋知意联繫小组组员、查阅最新简报、確认行程。霍砚礼则打开她的行李箱,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行装。
“药在侧袋外层,卫星电话充到满格,保温杯里有薑茶,巧克力在右边口袋。”他快速交代,声音沉稳,手上动作不停,“落地第一时间报坐標。评估任务重要,但安全是第一位,明白吗?”
“明白。”宋知意换上便於行动的卡其裤和野战夹克,將长发利落地扎成马尾。
一切准备就绪,时间紧迫。宋知意背上行囊,走到门口,转身。
霍砚礼就站在她面前,深深地看著她,眸中翻涌著担忧、不舍,还有全然的信任与支持。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一步上前,將她紧紧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想將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下巴抵著她的发顶,呼吸沉重。
这个拥抱短暂却充满力量,將所有未尽的叮嚀与牵掛都灌注其中。
几秒后,他鬆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轻柔而眷恋地摩挲,目光灼灼,看进她眼底,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
“戒指戴著,”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得像在交付性命攸关的承诺:
“別弄丟了。”
宋知意看著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感受著他指尖的温度,又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崭新的、微凉的铂金素圈。一股混杂著暖意与酸涩的热流直衝眼眶。
她用力点了点头,喉头微哽,抬手也摸了摸他无名指上那枚同款戒指:“你也是。”
然后,她不再停留,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却坚定的吻,隨即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向电梯。背影挺直,步伐果决,奔赴属於她的战场。
霍砚礼站在骤然空寂下来的房间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与她同款的素圈戒指,在从窗户透进的晨光中,泛著清冷却执著的微光。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金属环牢固地圈住指根,如同一个无声的锚点。
坐標已锁定,连接已建立。
无论前方是硝烟还是风雨,他知道,她一定会回来。回到他们共同的“坐標”里。
而他会一直在这里,守著这点微光,等待他的战友,他的爱人,平安归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