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天牢最深处。
此地比关押影六和刘承的囚室,更阴暗,更森严。
四面墙壁皆用厚重铁板加固,唯一的出口,是扇需三人合力才能推动的千斤断龙石。
这里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算盘”,就被关在这里。
他没被绑在刑柱上,也未戴镣銬。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张桌后。
桌上有一盏灯,一壶茶,甚至一盘刚出炉、热气腾腾的点心。
这不像审讯要犯。
倒像款待贵客。
“算盘”,本名钱三多。
一个俗不可耐的名字。
他长相也极其普通,中等身材,一张淹没在人堆里便再也寻不出的脸。
唯一的特点,是那双手。
保养得极好,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那是一双天生就该拨弄算珠,或是清点银票的手。
此刻,这双手端著茶杯,出现了极细微的颤抖。
他脸上未戴面具,但那副表情,比任何面具都更难看透。
平静,麻木,仿佛一个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活死人。
他的对面,坐著顾长风。
顾长风没说话,只静静看他。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掌管太子所有財富、知晓太子所有机密的核心人物。
他试图从对方的任何一丝肌肉牵动、一个眼神流转中,找到撬开他嘴巴的缝隙。
可他失望了。
钱三多的脸上,空无一物。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愤怒,亦没有悔恨。
只有死寂。
“钱先生,不尝尝这点心?”
顾长风终於开口,声音温和得像在与老友敘旧。
“京城最有名的『福满楼,我特意差人去买的。”
钱三多眼皮未抬。
“不必了。”
“顾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他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