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毓庆殿。
“砰!”
价值连城的汝窑天青釉笔洗,在太子李斌言手中化作一道青影,砸落地面。
碎裂声在死寂的殿內,炸得人耳膜生疼。
“废物!”
“通通都是废物!”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素来俊朗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匪夷所思而扭曲。
“十三个据点!一夜之间!全都被端了!”
“数百万两的银子!还有所有的帐册!都没了!”
“谁能告诉本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双目赤红,如一头被囚禁的困兽,在殿內疯狂踱步。
跪在他面前的,依旧是那个戴著鬼脸面具的黑影。
只是这一次,鬼面笼罩在黑袍下的身体,也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僵硬。
他也没想到。
顾长风的刀,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这么……不讲道理!
他完全没有按照他们铺好的路走!
他没去查宰相,没去碰將军,甚至对那本足以搅动朝堂风云的假帐册,视而不见。
他像一个经验最老道的猎人,漠视了所有鲜美的诱饵,只用一柄刀,精准、利落,剖开了他们最柔软,也最致命的心臟!
“他……看穿了我们的计策。”鬼面的声音乾涩,字句间仿佛有铁锈在剥落。
“他利用我们拋出的假帐册,吸引了整个京城的目光。”
“然后,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黑暗里,集结全部力量,对我们的钱庄,发动了雷霆一击。”
“他甚至策反了丐帮,堵死了地下水道,斩断了我们所有的预警……”
“够了!”
李斌言的咆哮撕裂了空气。
他不想听这些过程。
他只知道结果。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苦心经营多年的財路,被一夜斩断。
安插在朝堂各处的棋子,没了钱粮供养,瞬间成了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