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走回了內堂,那背影,充满了悲愤、落寞与无尽的萧瑟。
穆云昭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捕快,眼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转身也追了进去。
一场父子反目,英雄末路的戏码,被这二人,演得淋漓尽致。
裴宣在心里,已经给这两位爷竖起了大拇指。这演技,不去梨园当台柱子,真是屈才了。
……
这一夜的动静,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京城各个角落的耳朵里。
尤其是,金帐王庭的耳朵。
呼兰·阿都听著帖木儿的匯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父子反目?英雄末路?”他玩味地重复著这几个词,“看来,那头老狮子,是真的被逼到悬崖边上了。”
“是的,王子。”帖木儿躬身道,“我们的人回报,穆天成气得当眾打了他儿子一个耳光,还说出什么『蒙受不白之冤的话,看样子,是心灰意冷了。”
“很好。”呼兰·阿都满意地点了点头,“鱼饵,已经尝到了痛苦的滋味。现在,该是我们的鉤子,慢慢靠近的时候了。”
他看向帖木儿:“那个老花匠,有消息了吗?”
“回王子,有消息了。”帖木儿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老傢伙,倒也机灵。他趁著府里大乱,以后院花草被毁为由,哭哭啼啼地找到了大管家林柏。”
“林柏一开始根本不理他,但那老傢伙,就跪在林柏的房门口不起来,嘴里一直念叨著『將军蒙冤,族人不安这样的话,还故意提到了『古兰两个字。”
“哦?”呼兰·阿都的兴趣更浓了,“那林柏,作何反应?”
“林柏的反应,很激烈。”帖木儿回忆著探子的描述,“他听到『古兰两个字,立刻把老花匠拖进了屋里,然后屋里就传来了他压抑著的怒吼声,似乎是在斥责老花匠胡言乱语。”
“过了一会儿,老花匠就鼻青脸肿地被赶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说林柏忘恩负义,不管族人死活。”
呼兰·阿都听到这里,忍不住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林柏!好一个忠心耿耿的奴才!”
他太明白了。
林柏的激烈反应,恰恰说明他心虚了。
他打骂老花匠,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他害怕这个秘密,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捅出去。
“王子,那我们下一步……”
“等。”呼兰·阿都吐出一个字。
“等?”帖木儿不解。
“对,等。”呼兰·阿都的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耐心,“林柏现在就像一根被拉紧的弓弦,我们再逼,弦就要断了。我们要给他一点时间,让他自己去想,自己去怕。”
“他会去找穆天成的。他会把我们的『好意,告诉那头已经快要走投无路的老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