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將军府,前院。
火光冲天,人声鼎沸。
上百名大理寺的捕快如狼似虎,將整个將军府的前院翻了个底朝天。
花瓶被推倒,假山被搜查,连地砖,都被撬起来好几块。
裴宣站在台阶上,看著眼前这片狼藉,手心里全是汗。
他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这可是镇国將军府!他甚至觉得,府里隨便一个不起眼的摆设,都比他这个大理寺卿的官位要值钱。
可顾长风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听。只能硬著头皮,把这场戏,往下演。
“都给本官仔细点!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挖地三尺,也要把凶徒给本官揪出来!”裴宣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吼著,也不知道是喊给手下人听,还是喊给自己壮胆。
府门內,穆天成一身玄色常服,负手而立。
他的脸黑得像锅底,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锐利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裴宣!”他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捕快都手上一哆嗦,“你安敢如此!我乃朝廷一品镇国將军,你无凭无据,竟敢带人闯我府邸,形同抄家!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陛下!”
这声势,这怒火,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裴宣被他吼得心里一虚,差点就要跪下请罪了。但他想起顾长风的交代,只能强撑著,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脸。
“穆將军,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裴宣挺直了腰杆,高声回应,“金帐王庭的护卫,死在你的暖房里,物证俱在!下官有理由怀疑,府上窝藏了凶犯!今日,就算是天王老子,下官也得查!”
“好!好一个奉命行事!”穆天成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能从我这將军府里,查出什么花来!”
就在这时,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后院冲了出来。
是穆天成的二儿子,穆云昭。
他看到前院这剑拔弩张的阵势,看到自己父亲被一个文官指著鼻子呵斥,顿时血往上涌,眼睛都红了。
“爹!”穆云昭衝到穆天成身边,指著裴宣怒骂,“跟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废什么话!他们敢动一下,我就把他们的腿全都打断!我穆家的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说著,他便要擼起袖子,招呼府里的护卫动手。
“住口!”穆天成猛地回头,一巴掌狠狠扇在穆云昭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穆云昭捂著脸,一脸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
“爹……你……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穆天成指著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懂什么!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大理寺是按规矩办事!你敢动手,就是公然抗法!是想把我们整个穆家,都拖进万劫不復的深渊吗!”
“可是他们……”
“没有可是!”穆天成厉声打断他,“我穆天成为大乾守了一辈子国门,到头来,却要蒙受如此不白之冤!好,好得很!”
他转过身,对著裴宣,一字一顿地说道:“裴大人,你查!你儘管查!我穆天成要是真的窝藏了凶犯,我把这颗项上人头,亲自给你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