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站直了身体。
昆十三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双手奉上。
“相爷说,他老了,许多事,看不清,也管不动了。”
“但他还记得,穆家那位小姐,也曾是他李家的媳妇。”
“当年他没护好自己的儿子,如今,也不想再看到,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被人当成牲口一样,送去和亲。”
说完,昆十三將信放在桌上,再次躬身。
“话尽於此。属下告退。”
他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炉子上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郑玄怔怔地看著桌上那封信,许久,喉结滚动,才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烟火气的浊气。
他没有问信里写了什么,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紫砂壶,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顾小子。”
“嗯?”
“咱们鸿臚寺的库房里,还有几罈子,埋了二十年的陈年花雕。”
老头儿的声音,有些发飘。
“你要是贏了,老夫……请你喝一盅。”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门外。
顾长风拿起桌上那封信。
拆开。
里面没有字。
只有一片,乾枯的,被压製得平平整整的,玉骨兰花。
李纲。
这位帝国的宰相,痛失爱子的父亲。
他没有下任何命令,也没有提任何要求。
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顾长风。
放手去做。
背后,有我。
顾长风將那片枯萎的花瓣,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好。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了这间昏暗的公房,望向鸿臚寺驛馆的方向。
萨菲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