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那本记录著钱庄地址的册子,推到那本假帐册旁边。
一真一假。
一明一暗。
形成了刺目到极致的对比。
“他想用一本假帐册,来转移所有人的视线。”
“那我们就,將计就计。”
顾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癲狂的锐利光芒。
“裴卿,您现在,就拿著这本假帐册,去面圣。”
“我?”裴宣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几乎窒息。
“对,您去。”
顾长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力量。
“把事情闹大,越大越好。”
“您要表现得忧心忡忡,义愤填膺,就说案情重大,牵连甚广,您不敢擅专,恳请陛下圣裁!”
“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原封不动地,踢还给陛下!”
“然后呢?”
“然后,”顾长风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陛下,自然会下令,让您『彻查。”
“他会演一场雷霆震怒的大戏,给我们看,给满朝文武看。”
“而我们,就借著这场大戏的掩护……”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那本钱庄名册上。
“……去做我们真正该做的事。”
“他不是喜欢玩火吗?”
顾长风的声音陡然压低,却带著焚尽一切的决绝。
“那我就,釜底抽薪!”
“我要在一夜之间,把他遍布京城的钱袋子,掏得一乾二净!”
“我要让他亲眼看著,他用来收买人心的钱,是如何变成吊死他自己的绳索!”
裴宣呆呆地看著顾长风。
许久。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人。
而是一个比太子、比鬼面、比朝堂所有老狐狸加起来,都更可怕的怪物。
“好!”
裴宣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燃起一股破釜沉舟的火焰。
“就听你的!”
“本官,今天就舍了这身官袍,陪你,疯一次!”
他抓起那本致命的假帐册,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公房。
背影决绝,竟有几分壮士断腕的悲壮。
顾长风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他转头,望向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了。
京城,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