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投食。”
“有人,故意把这块淬了剧毒的肉,送到我们嘴边。”
他缓缓站起身,在压抑的公房內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裴宣的心跳上。
“是太子。”
“这是他的反击。”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防守已经无用。”
“所以,他选择进攻。”
顾长风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裴宣。
“他偽造这本帐册,强行把宰相和將军,绑上他的战车。”
“裴卿,他不是在为难我们。”
“他是在將军。”
“將皇帝的军!”
裴宣额上的冷汗,瞬间滚落。
顾长风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这本帐册,呈给陛下。”
“陛下信吗?”
“他当然不信!但他能说这是假的吗?不能!否则就是公然包庇宰相与將军,寒天下之心!”
“那陛下能下令彻查吗?”
“他更不能!查宰相?动摇国本!查將军?边境兵变!”
“所以,这本帐册,现在也是陛下的催命符!”
“太子,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把他那位高高在上、喜欢看戏的父皇,从观眾席上,狠狠地拽下来!”
“他逼著陛下选择!”
“是继续牺牲他这个儿子,来保全大局。”
“还是为了他这个儿子,冒著天下大乱的风险,向宰相和將军……开刀!”
裴宣听得手脚冰凉,浑身血液都仿佛冻住了。
这哪里是一本帐册。
这是一张用人心和权力编织成的,最恶毒、最无解的罗网。
“那……那我们……”裴宣的声音彻底沙哑了。
“等。”
顾长风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等?”
“对,等。”
顾长风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太子以为他已经是棋手了。”
“他以为,他把我们,把陛下,都变成了他的棋子。”
“可他不知道。”
顾长风从怀中,缓缓掏出另外两本册子,轻轻放在桌上。
一本,是太子集团的人员名册。
另一本,是太子集团的地下钱庄网络图。
“我们手上,还有一张他永远也算不到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