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穆將军,林柏,我,甚至大乾的皇帝。你以为自己是那个唯一的棋手,可以洞悉一切,掌控全局。”
“可你忘了,棋盘上,最厉害的杀招,从来都不是『吃子。”
顾长风伸出手指,沾了点碗里的茶水,在桌面上,缓缓画了一个圈。
“而是『做势。”
“我所做的,不过是顺著你的『势,帮你一把而已。”
“你想要穆將军眾叛亲离?好,我让整个朝堂的言官都来弹劾他。”
“你想要穆將军走投无路?好,我让陛下对他『冷眼旁观。”
“你想要一个能让你相信的『交易?好,我让穆將军用你大哥的项上人头,来纳一分投名状。”
“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不,应该说,你走的每一步,都是我希望你走的路。”
顾长风看著呼兰·阿都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继续说道:“你最大的破绽,不是你的计划不够周密,而是你太自信,也太……贪婪。”
“你就像一个看到了饵料的鱼,只想著一口吞下去,却没想过,那饵料下面,藏著一个能把你拖进深渊的,鉤子。”
“圣山宝藏……”呼兰·阿都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哦,那个啊。”顾长风笑了笑,那笑容,在呼兰·阿都看来,充满了讽刺,“说起来,还要多谢王子殿下。
我们本来准备的是一张羊皮地图,后来觉得质感不太对。
还是听了王子您对古物的见解,才连夜让將作监的老师傅,用硝制过的鹿皮仿了一张。
为了做出那份古旧感,老师傅们还特地用烟燻了三天,又埋在土里沤了两天。您拿到的,可是独一份的珍品。”
“噗——”
呼兰·阿都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溅在了身前的木桌上。
羞辱!
这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的,极致的羞辱!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樑小丑,用尽了浑身解数,上演了一场自以为是的独角戏。
而对方,就坐在台下,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欣赏著他滑稽的表演。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呼兰·-阿都抬起头,那双狐狸眼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似於哀求的神色。
他知道,对方今晚约自己来,绝不是为了,跟他说这些废话。
“很简单。”顾长风將自己碗里的粗茶,一饮而尽。
“你那张地图,是假的。但你父汗,和你大哥,还有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首领,都认为,它是真的。”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带著这张假地图,回到王庭。然后,身败名裂,被你那位好大哥,剁碎了餵狗。”
“第二……”顾长风顿了顿,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替我,办一件事。”
呼兰·阿都的心臟,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