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射雁。
这是在射大乾的脸!
郑玄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顾长风的脸上,却反而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到半分怒火。
“原来这,便是草原的迎宾之礼。”
“以箭为信,以血为媒。”
他像是真的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看来,是我大乾的礼数太轻,太小家子气了,不合王子殿下的胃口。”
说完,他竟直接转过身,对身后一名早已面无人色的礼官,用不高不低,却足以让所有人听清的音量吩咐道:
“记下来。”
“立刻擬定鸿臚寺新规。”
“日后,凡我大乾使臣出使金帐王庭,不必再备丝绸茶叶。”
“多备弓箭,多选猛士。”
“抵达王庭,先射其牛羊,以示敬意。再与可汗敘话,方显我天朝『入乡隨俗之诚意。”
“你!”
那名射箭的骑士勃然大怒,手再次摸向了箭筒。
呼兰·阿都却第一次,真正地,正视起眼前这个单薄的南人书生。
他抬手,制止了手下。
他笑了。
“有意思。”
“顾长风,你果然很有意思。”
他终於翻身下马,动作带著一种猎豹般的流畅。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用金线封口的国书,走向顾长风。
“这是父汗,呈给大乾皇帝的国书。”
他將国书递出。
就在顾长风伸手去接的那个瞬间。
呼兰·阿都的身体,毫无徵兆地向前一倾,嘴唇几乎贴上了顾长风的耳朵。
一股带著草原风沙与野兽气息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耳语般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那两个字,用的是最標准,最纯正,也最冰冷的,大乾官话。
“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