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即將攻城的军队。
五十名骑士,通体覆盖著哑光的黑色重甲,连战马都披著铁鎧。
他们脸上是狰狞的狼首面具,只露出两点寒星般的眼睛。
腰间悬掛的弯刀,闪烁著一种饱饮过鲜血的暗沉光泽。
最可怕的是,五十骑的行动宛如一体,马蹄起落的节奏惊人地一致,没有一丝杂音。
一股凝成实质的杀气,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男人没有戴面具。
他骑著一匹四蹄踏雪的乌騅马,身披雪白的狐裘,面容俊美,却透著一种食肉动物的优雅。
草原之狐,呼兰·阿都。
队伍在长亭前十丈,骤然停下。
五十骑,五十尊杀戮的雕像。
呼兰·阿都稳坐马上,居高临下,没有半点下马的意思。
这是最直接的蔑视。
鸿臚寺官员们的脸,瞬间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
郑玄正要发作,一只手却拦在了他身前。
是顾长风。
他独自一人,缓步走出队列。
积雪在他的官靴下发出咯吱的轻响,那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他走到呼兰·阿都的马前,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大乾鸿臚寺主簿,顾长风,奉天子之命,恭候金帐王庭三王子殿下。”
呼兰·阿都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猎物。
“你,就是顾长风?”
“是。”
“本王听说,南人知礼,礼数周全。”
他的声音带著草原独有的粗糲,却字正腔圆。
“为何连只引路的鸿雁,都看不到?”
话音未落。
“咻!”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破空声炸响!
他身侧一名狼首骑士,毫无徵兆,弓已满月。
箭矢离弦!
不远处,一只被惊飞的孤雁,在空中一顿,隨即如一块石头般笔直坠落。
羽箭贯穿了它的身体,將它死死钉在雪地里。
一捧鲜血,在洁白的雪地上,骤然绽开。
刺目。
惊心。
所有大乾官员,都感到了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