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內的景象,让顾长风的瞳孔,也为之一缩。
这不是房间。
这是由卷宗和档案,堆砌出的巨大坟墓。
无数书架直顶房梁,密密麻麻塞满了发黄的纸卷,像一具具枯骨。
光线从高窗射入,形成一道道光柱,亿万尘埃在光柱中狂舞。
这里,埋葬著大乾开国以来,每一次朝贡,每一次册封,每一次与四方诸国的交锋。
这里,是帝国的另一部兴衰史。
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宝库。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多看,多想,多找找。
他找对地方了。
他信步走入,目光如电,飞速扫过一个个书架上褪色的標籤。
他的法医本能,让他对一切与“死亡”、“失踪”、“意外”相关的字眼,有著超乎寻常的敏感。
终於,他从一个角落的书架顶层,抽出一卷落满灰尘的档案。
吹开封皮上的积尘,一行小篆映入眼帘。
“宣德元年,秋。金帐王庭使团入京,献宝马百匹,求娶公主。帝不允,使团滯留三月,无功而返。”
顾长风的视线,死死锁住“滯留三月”四字。
他翻开卷宗。
通篇都是迎来送往的繁文縟节,枯燥乏味。
可就在卷宗末页,一处用淡墨標註的、几乎被忽略的记录,让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使团副使,阿古拉,因水土不服,病卒於馆驛。火化后,骨灰由其部下带回草原。”
病死?
还是一个来自草原、身体强健的使团副使?
最后,还被迅速火化,连尸骨都未留下?
顾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对於一个法医而言,没有尸体的死亡,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而结尾批註只有两个硃批的红字amp;去向?amp;。
这应该就是皇帝陛下让他找到案子了。
他將这份卷宗,小心翼翼地,揣入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