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言收敛了所有表情,重新变回那具死寂的空壳。
“你比我聪明,比我狠。父皇选你这把刀,选对了。”
他站起身,走到顾长风面前。
“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
“让我留在这东宫。”李斌言的语气里,竟透出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这里虽然是囚笼,但至少,离父皇的御书房够远。”
“我不想再看见他了。”
“永远,也不想。”
顾长风看著他,看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陛下,已下旨。”
“从今日起,东宫內外,尽数封禁。无詔,任何人不得出入。”
“你,將在此,度过余生。”
听到这句话,李斌言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那是一种,终於得到解脱的塌陷。
“多谢。”
他吐出这两个字,转身,走回那局残棋前,重新坐下。
他没有再看顾长风一眼,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和那盘他永远也贏不了的棋。
顾长风退出了毓庆殿。
殿外的阳光似乎明亮了些,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裴宣和陈景云迎了上来。
“都……结束了?”裴宣的声音有些干。
顾长风点头。
“结束了。”
是的,太子的时代,结束了。
可顾长风比谁都清楚,当这位天子棋手清理掉棋盘上的废子时,就会立刻摆上另一盘新的棋。
而自己,依旧是那颗身在局中,无法后退的棋子。
不。
或许不是棋子。
是刀。
是那把刚刚饮过太子之血,被天子握在手中,隨时准备挥向下一个敌人的,最锋利的刀。
他抬起头,望向京城的东北方。
那里的天,依旧阴沉。
(有关读者指出的为什么称呼裴宣为裴卿,因为大理寺卿是九卿之一,称呼裴卿是尊称,不是皇上说的爱卿的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