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好笑:“你还是没听懂啊。田蚡不可怕。那等小人,半夜装神弄鬼也能把他吓个半死。我是怕太后啊。”顿了顿,“凡事做过必留痕迹。即便田蚡因为惧怕鬼神寝食不安,身体慢慢虚弱下去,最终一命呜呼。若是太后有心详查也能查到我。”
走到门外,谢晏转向牢头:“告诉廷尉大人,人我带走了。”
“喏!”
牢头已经猜到谢晏的身份。
十七八岁的样子,长相俊美,身着华贵的黑色斗篷,皇亲国戚当中没有这样的,却又能得到陛下手谕,京师只有一人对得上。
谢晏:“武安侯问起灌夫何在,知道怎么回答?”
“小人白天还见着他。一晚上没进去,第二天早上人就不见了。”牢头道。
谢晏满意地点点头,扔出去一块金饼。
牢头本能接住,看清楚金饼大小,慌忙道谢。
谢晏:“天寒地冻,打几壶酒暖暖身子。”
说完便朝马车走去。
灌夫藏在车中,韩嫣驾车,谢晏坐在他对面,直奔魏其侯府。
马车没到门外,而是在路口停下。
灌夫下车:“公子,大恩——”
谢晏打断:“我不求你报恩。日后再被田蚡抓到,别说见过我,便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灌夫拍胸:“廷尉府的酷刑轮一遍,我也不会供出公子。”
谢晏:“走吧。”
灌夫掩面绕到魏其侯府后门。
韩嫣看到人进院便掉头:“此事成了?”
谢晏:“等着吧。”
腊月初七,谢晏进城找张屠夫买猪肉。
谢晏一边挑肉一边问:“近日城中没什么事吧?”
张屠夫下意识说:“哪天没事啊。”
说出口想起一件事,左右看一下,附近没人,他才低声说:“武安侯府出事了。”
谢晏眉头一挑,佯装好奇:“田蚡啊?有太后护着,他能出什么事?”
“真的!”张屠夫使劲点头,表示此事千真万确。
谢晏靠近一点。
张屠夫压低声音:“武安侯府近日闹鬼。”
谢晏直起身来,一脸无语。
张屠夫急了:“我还能骗你?您隔三差五照顾我的生意,剩的骨头您要,被人嫌弃的猪皮您也要。猪肠猪血您也不嫌弃。街坊四邻都羡慕我,不用担心没有客人,家人喝西北风。”
谢晏:“你时常半夜起来杀猪,见过鬼吗?”
张屠夫是个身强之人,从未见过鬼怪。
“是我没说清楚。”张屠夫一脸歉意地笑笑,“武安侯抓了灌夫,害得颍川灌氏被查,这事您知道吧?听说武安侯担心灌夫逃出生天找他报仇,半夜前往廷尉府把人提出来杀了。灌夫冤魂索命,每晚都去找武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