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其他孩子打架。他把玩具带到学校去。”
这意味着他希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不擅长心算。”
这意味着他缺乏社会感情和与此相对应的社会逻辑(参阅第七章)。
“他在言语上有缺陷,每周参加一次训练班。”
这种语言缺陷与说话器官无关,而是一种缺乏合作精神的表现,这一点可以从他的语言障碍中看出来。一个人的语言水平体现了与别人合作的态度。在这个男孩那里,这种语言缺陷却成了他寻求注意和抗争的一种武器。他并不希望自己的语言缺陷得到治疗,对此我们不必大惊小怪,因为治疗语言缺陷就等于让他放弃这个引人关注的武器。
“当老师让他讲话时,他的身体会左右摇摆。”
他似乎做好了随时抗争的准备。他很反感教师说话,因为这样他就不能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如果教师说话,他不得不听的话,老师就成了征服者的角色。
“他的母亲(确切地说是继母,在他婴儿时期,他的生母就去世了)抱怨说,这个孩子有点神经质。”
在这个意味深长的评价下,这个孩子的许多不良行为被掩盖了。
“两个祖母把他带大。”
一个祖母带孩子就已经很糟糕了,更何况两个——我们知道,祖母通常过分宠溺孩子。她们之所以这么做值得我们深思。上了年纪的女人在社会中没有自己的位置。她们反抗社会,希望能被合理对待,在这一点上她们是正确的。她们想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因此通过溺爱孩子并得到孩子依赖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重要性。她们通过这种做法来得到被认可的权利。
我们不难想象,在这两个祖母之间,会产生一种怎样激烈的竞争,每个人都想让孩子更喜欢自己。当然,孩子会成为这种竞争最大的受益者,他会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天堂之中,可以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孩子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说“这是那个祖母给我的”,那么,另一个祖母为了打败竞争对手,就会给孩子更多的东西。在家里,孩子是焦点,他的目标就是得到注意。而如今他来到了学校这种新的环境,两个祖母都不见了,只有几个教师和许多孩子。他只能通过好斗和反抗来获得教师的关注。
“他和祖母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成绩不好。”
他不适应学校,也缺乏准备。学校是对合作能力的测试,但过去他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对孩子来说,最能培养这种合作精神的人是母亲。
“一年半前,他父亲再婚了,于是这孩子就跟他父亲和继母生活在一起。”
这种情境是存在问题的。如果有继母或继父进入了孩子的生活,就会产生问题了,孩子会出现问题,并不断增加问题。对孩子的成长和教育来说,继父母问题由来已久,至今也未能得到妥善解决。这一问题会给孩子造成很大的困扰,就算继父母对他们非常好,他们也会同样遇到问题。这并不意味着继母的问题没有解决的办法,而是说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用某种特殊的方式。继父母不要把孩子的感激看作自己应得的,而应该尽最大的努力去赢得这种感激。由于两位祖母参与其中,这个问题变得更加复杂了,继母和孩子的问题也更加严重了。
“继母最初来到这个家庭的时候,也曾试图好好爱护这个孩子,继母倾其所有讨这个孩子的欢心。这个孩子的哥哥同样也是一个不断制造麻烦的人。”
家里还有另一个好斗的哥哥。这两个孩子之间的竞争只会让他们的争斗欲望变得更加强烈。
“这孩子对父亲害怕、顺从,但对母亲却不会。母亲因此经常会求助于父亲。”
这其实就是承认,母亲无法很好地履行教育孩子的任务。所以,责任便转移到了父亲的身上。当母亲把孩子一举一动都告诉孩子父亲的时候,当她以“我会告诉你爸爸”的说法威胁孩子的时候,孩子就会知道,她管不住他们,她已经放弃了。这样一来,孩子便寻找机会对她颐指气使。母亲的这些举动,也表现了她的一种自卑情结。
“孩子如果听话的话,母亲就带他去商店,给他买东西。”
这位母亲的处境也很艰难,因为孩子认为祖母更重要,她一直生活在祖母的阴影下。
“祖母只是时不时地来看他。”
一个偶尔来几个小时的人会扰乱父母对孩子的教育,这会给孩子的母亲留下许多麻烦和困扰。
“家里所有人似乎都不喜欢这个孩子。”
家里没有人再喜欢这个孩子了,甚至曾经对他宠爱有加的祖母,现在也不喜欢他了。
“爸爸会用鞭子打这个孩子。”
鞭打其实并没有效。孩子喜欢受到赞扬,如果有人赞扬了他,他会感到高兴和满足。然而,他并不知道怎样才能正确地获得赞扬。他更希望不用付出努力就得到老师的赞扬。
“一旦被赞扬,他就会努力学习。”
所有想成为焦点的孩子都是如此。
“老师不喜欢他,因为他总是郁郁寡欢。”
他只能这样,来掩饰自己的好斗和抗拒。
“这个孩子还尿床。”
这表明他想得到别人的注意。然而,他是通过间接的方式来争取这种关注的。他会采用什么方法呢?通过尿湿被子,让母亲深夜换被褥;通过半夜哭闹;通过在**玩不睡觉;通过早上不起床;通过不好好吃饭——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他总能找到让母亲为他操心的方法。尿床和言语缺陷就是他惯用的武器。
“母亲夜间要叫醒他好几次,去帮助他戒尿床。”
母亲得数次起来叫醒他,关注他,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