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特警衝上去,七手八脚地想要分开两人。
市医院,抢救室外的走廊。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孟德海的皮鞋在地板上碾过,发出焦躁的摩擦声。
墙上那盏红色的“手术中”灯牌,像一只凝视著他的血色眼睛。
时间,从未如此难熬。
如果祁同伟死在手术台上,他的政治生涯,也就跟著一起被推进了焚化炉。
梁群峰的女婿,在他的地盘上,执行他批准的行动,最后中枪殉职。
这口锅,足以把他从市公安局长的位置上掀翻,再也爬不起来。
他想不通。
这个祁同伟,明明已经靠著梁璐,攀上了梁群峰这棵大树,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事?
安安稳稳地往上爬,不才是正道吗?
他这种人,究竟图什么?
图一个乾净的京海?
孟德海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乾净?这世上哪有绝对的乾净。水至清则无鱼。
他只是想在这片浑水里,稳稳噹噹地坐著他的船。
可祁同伟这颗扔进来的炸弹,把所有船都炸得东倒西歪。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张龙。
“孟局,帐本找到了,就在唐小龙身上搜出来的。”
孟德海停下脚步。
“唐小龙怎么说?”
“唐小龙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就一句话,他要见你。”
……
高家。
与医院的死寂不同,这里灯火通明,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启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
一个马仔低著头,匯报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那个警察肩上和肚子上各中一枪,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马仔不敢抬头去看高启强的脸。
高启强沉默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的边缘。
京海这么多年,横的、不要命的,他见过不少。
可像这样,中了枪不退反进,用自己的命来换一个抓捕机会的警察,他还是第一次见。
唐小龙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他最致命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