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实在是高。
刘书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感觉自己胸口堵著一块石头,上不来,下不去。
李达康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的痛处。
什么叫“改革进入深水区”?
什么叫“有阻力”?
谁是阻力?
在场的市委班子,他这个市委书记就是一把手。
李达康这番话,几乎是指著他的鼻子骂他保守,骂他拖了吕州发展的后腿。
可他偏偏一个字都无法反驳。
因为李达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你反驳,你就是反对改革,你就是对不起革命先烈。
高育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著灰白的天光。
他什么也没说。
但祁同伟能感觉到,自己这位老师的內心,恐怕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和李达康这种不择手段的实干家比起来,老师的那些权谋和制衡,似乎总显得文雅有余,而杀气不足。
赵立春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著李达康,任由李达康完成了整场独白。
十几秒后。
他缓缓抬起手,替李达康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领。
这个动作,亲昵,又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
“好。”
赵立春只说了一个字。
但他又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这次,比在山下的时候,更用力,也更久。
“有这份心,很好。”
“路,是走出来的。”
“放手去干。”
李达康贏了。
贏的彻彻底底。
在这场临时的政治博弈中,拿到了最关键的一分。
他得到了赵立春的公开背书。
李达康的腰杆,瞬间挺得更直了,但他的脸上,却適时地流露出感激与谦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