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起了赵老。”
“当年我给您当秘书的时候,有幸听赵老讲过几次当年的故事。”
“赵老说,他们那时候打仗,趴在雪地里,几天几夜不敢动,身上的雪积了半尺厚,饿了就抓一把雪塞进嘴里。”
“他说,那时候唯一的念想,就是让后辈们能过上好日子,能挺直腰杆做人,不用再看別人的脸色。”
这番话,他说得很慢,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復情绪。
祁同伟站在后面,冷眼旁观。
从个人情绪,上升到忆苦思甜,再拔高到革命情怀。
这是李达康最擅长的套路。
“我刚才一鞠躬,就想起了赵老说的这些话。”
李达康的拳头,悄然握紧。
“我就在想,我们今天做的,对不对得起老前辈们的牺牲。”
“我们吕州的改革,进入了深水区,每走一步,都很难。”
“有不理解,有阻力,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我有时候也迷茫,也困惑,不知道坚持的道路,到底对不对。”
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里带上了更浓的鼻音。
“可是看到赵老的墓碑,我一下子就想通了。”
“怕什么呢?”
“跟老前辈们拿命换来的今天比,我们现在遇到的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
“我哭,不是悲伤,书记。”
李达康终於转回身,直视著赵立春,他的脸上还掛著泪痕,表情却变得无比坚定。
“我是激动,是惭愧。”
“激动的是,我们有这样伟大的前辈。”
“惭愧的是,我们做的还远远不够。”
“我李达康,今天在赵老面前立个誓。”
“只要我还在吕州市长的位置上一天,我就一定把吕州的经济搞上去,让吕州四百万人民,都过上赵老他们期望的好日子!”
“谁也別想拦著我!”
话音落下,整个墓园,死一般的寂静。
松柏无声,山风停滯。
这已经不是表忠心了。
这是在赵立春父亲的墓前,做施政报告,下军令状。
他把个人的表演,完美地包装成了一次政治宣誓。
他把对上级领导的諂媚,升华成了对革命理想的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