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或许,应该由她来……尝试解决?尽管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擦干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白樾转身,走出了洗手间。她的脚步依旧平稳,背脊挺直,但方向明确——不是回教室,而是朝着楼梯拐角、小卖部方向,以及任何时念一可能去的地方。
她需要找到她。
尽管她并不知道找到之后该说什么、做什么。但比起坐在位置上无休止地思考那理不清的情绪,她选择行动。
哪怕,可能再次弄巧成拙。
走廊里,上课铃正式响起的前奏已经开始鸣响,急促地催促着学生们返回教室。白樾逆着零星跑动的人流,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清泠的眸子里,是一种下定某种决心后的、带着点孤注一掷意味的专注。
她在找那个炸毛的、喷火的、让她第一次体会到“束手无策”是什么感觉的同桌。
急促的预备铃声还在走廊尽头不甘心地回响,大部分学生已经冲回了教室,走廊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飞奔的身影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匆忙声响。
就在这片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旷里,白樾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了时念一。
就在走廊另一端的拐角处,靠近通往天台的那个偏僻楼梯口。时念一正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墙根,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似乎是谢桉年贡献的糖纸,整个人笼罩在一种烦躁又蔫巴的气场里。谢桉年不在她旁边,大概已经被她赶回去上课了。
几乎是白樾看到她的同一瞬间,时念一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注视,猛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喧嚣褪去,背景里模糊跑动的身影、远处教室传来的隐约嘈杂,都像是被调低了音量,虚化成了朦胧的背景板。唯有走廊两端,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静静站立对视的两人,轮廓清晰得如同刀刻。
时念一瞳孔微缩,脑子里瞬间刷过一排加粗弹幕:
【她怎么在这?!】
【跟踪我?!】
这个念头让她的烦躁里瞬间掺进了一丝荒谬和警惕。白樾?那个走路目不斜视、下课都懒得挪窝的冰山?跟踪?这比她被寄生还离谱!
白樾看到时念一抬头的瞬间,清冷的眸子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像是终于锁定了目标的探测器。心底那丝细微的焦躁平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的确认感。她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时念一,试图从对方脸上读出些什么。
而时念一被她这么毫不避讳、直直地看着,尤其是结合“跟踪”这个离谱猜想,顿时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对劲起来。那目光平静,却好像带着某种穿透力,让她无所遁形。她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心里那点怒火都被这诡异的局面冲淡了些,变成了更复杂的惊疑。
【卧槽!她怎么还盯着我看?】
【这眼神……怎么感觉有点……变态?!】
时念一被自己脑补的“变态跟踪狂冰山”设定雷得外焦里嫩,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从惊愕到警惕再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窘迫。
白樾将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却完全误解了其中的含义。她看到时念一明显的惊讶,甚至可以说是惊吓,看到她身体下意识的退缩,看到她脸上复杂的表情。
她想:【她看到我很惊讶吗?】
【是因为没想到我会来找她?】
【还是……依旧在生气,不想看到我?】
这个认知让白樾刚刚迈出半步的脚,又微微顿住了。她原本就稀薄的“哄人”经验值在此刻彻底告罄,面对时念一如此直白的抗拒反应,她不确定是否应该继续靠近。
两人就这样隔着空旷的走廊,僵持着。上课铃正式拉响,尖锐的声音划破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意味。
铃声惊醒了时念一。她猛地意识到,上课了!而自己还跟白樾在这里上演什么莫名其妙的“走廊对视”戏码!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狠狠瞪了白樾一眼,试图用凶恶掩盖心虚和那点诡异的联想,然后转身,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脚步凌乱又飞快地朝着教室方向跑去,经过白樾身边时,带起一阵风,连衣角都甩出了“离我远点”的弧度。
白樾站在原地,看着时念一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擦肩而过时那带着恼怒的一瞪清晰地印在她眼底。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困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深了。
她好像……又把事情推向了一个更奇怪的方向。
“找到她”之后,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的难度,似乎又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