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分厂现有干部职工九千多人,加上干部职工家属就是好几万人。九千人的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大吧,在我们辽海机床厂几十个分厂里并不大。因为,干部职工达到几万人的分厂在我们机床厂,就有三个。说小吧,九千人的工厂已经不小了。不说别的地方,就我们辽海市而言,职工过万的厂就数不胜数,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现状,不知道大家考虑到了没有?在上万人的工厂里,光是吃饭问题就是个大问题。现如今的形式已经和过去有所不同了。过去,我们完完全全是按照计划生产,可现在呢,光靠计划、等计划显然已经不能适应新的形势了!再照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很可能就要饿肚子了!”
台下有人发出了嘘气声,郝亭花没有理睬,继续说道:“我说这些,绝不是什么危言耸听!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我们如何才能做到在上面给我们下达的生产计划不能满足我们生产需要的情况下,我们仍然有活干、仍然有饭吃呢?这就是我们今天召开这个会议的中心议题!下面,请同志们继续踊跃发言!但我希望能够听到更有建设性的发言,而不是什么抱怨和提意见。”
一位副厂长站了起来:“厂长,照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自己找活干?”
郝亭花点点头:“不错,有这个意思在里面。”
又一名干部站起来说:“厂长,这可不行!这是资本主义道路,如果我们这样干,非常危险!”
还是那位副厂长接着说:“是啊,厂长,这样就不是工厂了,而是自由市场了。自由市场是什么?自由市场就是资本主义尾巴,这是肯定要被割掉的!”
在他旁边的一位干部很不以为然地说道:“郝厂长,你刚才的话我不同意,现在是什么形势?应该还是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社会吧?你倒是说说,我们机床厂这么多的分厂,别人都没有这么干,他们能吃上饭,我们为什么就吃不上饭呢?我认为我们除了等待再没有什么好出路!因为,社会主义是什么?就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嘛!”
“对啊,社会主义怎么能让人吃不上饭呢……”
在一片反对声中,也有人站出来支持郝亭花:“我认为厂长说得对,我们现在已经面临着即将没饭吃的问题,上面的人可能不知道,在车间里我们可是清楚的很,工人根本就没活干,每天只能打扑克消磨时间,照这样下去,肯定要出问题。”
“我也同意厂长的话!我们家那口子工作的编织厂已经有两个月没发工资了!”
“你说的是哪家编织厂?真的有这么回事吗?工资都不发了?”
“我也知道,还有几个厂也出问题了……”
一时间,又是杂乱无章的吵闹,看来真正进入议题的核心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呢!郝亭花专注地听着那些反对的和赞同的声音,还时不时的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这时候,还是那位副厂长突然大声说:“厂长,我看这事儿还是不再议论的好!这是资本主义,这是倒退!我们不能听信谣言,这个非常非常的危险!”
响应他的那位干部连忙跟着说:“厂长,我看也的确没有再讨论下去的必要了!”
郝亭花把笔往桌上一扔,生气地问:“什么?没有讨论的必要?那我问你,我们分厂的生产能力大,上面给我们的生产计划又少,我们等米下锅,我们吃不饱肚子,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厂长,等死也比让人家割了资本主义的尾巴好吧!到时候,上台挨斗的人不是别人,那可就是你啊!”
郝亭花冷笑一声:“没事儿,大家尽管给我想办法出来,如果有了问题,我负责!如果要斗争,我就第一个上台子接受批判!”
“说得倒轻巧!”那位副厂长冷笑了一声。
郝亭花盯着他:“你光带了嘴巴没带耳朵来开会吗?你难道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还有下面工人代表说的那些话吗?你要是这么害怕被割尾巴,那就请你把你的尾巴夹起来,这样就不会被割掉了。”
大家一阵哄笑,副厂长的脸是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坐回了座位不再吭声了。
119、要命的真相,让她错过了真爱
继续讨论的结果是,有关“找米下锅”的话题多了起来。嗯,这是个好兆头。郝亭花难得的露出了笑容。就在这时,秘书走到她身边,告诉她有人找她。郝亭花抬起头,看到郝祖国站在会议室外直向她招手,她就站起来,对旁边的党委书记说:“李书记,你继续主持讨论,把发言都记下来,我去去就来。”
见到郝祖国时,郝亭花有些抱怨:“祖国,什么天大的事,非要我这时候出来,你没看见我正在主持开会吗?”
“姐,这事儿肯定比你开会还要重要!”郝祖国神色不安地看着郝亭花。
进了厂长办公室,郝亭花问:“什么事儿?说吧!”
“姐,你先坐下来,听我慢慢给你说。”
“祖国,我说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有事儿你就快说!不会是你当厂长的事儿吧?要是那事儿就别说了,我知道你肯定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我的事?我能有什么事?”
“姐,你先坐下。”郝祖国把郝亭花按在沙发上后,他按在郝亭花肩上的手仍没拿开,还继续按着她,好象怕郝亭花听了他说出的话后因接受不了会毫不犹豫的冲出去或做出什么傻事来似的:“姐,我跟你说的事很严重,你听了可别激动啊!”
“你当我是小孩子啊?我激动什么啊?”郝亭花笑了笑:“你快说吧,我现在的免疫力可比过去强多了。”
“真的吗?”郝祖国怀疑地看着郝亭花。郝亭花点点头:“真的,除非你告诉我,大哥他不是我们的亲大哥。”
郝祖国张大了嘴巴:“姐,真被你说中了。”
“说中什么了?”郝亭花疑惑地问。
“大哥他不是我们的亲大哥呀!大哥不是咱爸妈亲生的,他是爸妈抱养的。”
“你听谁说的?”郝亭花一下子站了起来:“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接到了来自元房子公社的一个电话,是一个男人告诉我的。我说什么也不相信,就去问妈。妈开始不说,后来才把真相告诉我了。妈说,要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这事儿告诉你。可是,姐姐,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啊!所以,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大哥的亲生母亲是日本人,亲生父亲是咱爸的义兄,大哥的亲生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爸就把他送给了咱爸咱妈……姐?你干什么啊?你可是答应我不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