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即使她和边雪山分手了,那么她也找不到多合适的人了,对不对?”他直愣愣地说道,秉承了他一贯的在喜欢的人面前有什么就直接说什么的风格,反正他那局促狭小的脑子里从来也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从本性来讲他就是个一张嘴就能看到地的直人。
“大体上是这么个情况,你说得很对。”她承认道,听起来有些累了,毕竟泄露别人的隐私还是很耗费心神的。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他接着补充道,自信心也变得更强了,因为得到了她的肯定,“像白郡这种人,第一,她肯定不会找个家庭条件不好的,或者比边雪山家再差点的,这是确定无疑的,如果她要找的话,最后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的家庭,而且官小了或者钱少了还不行。”
“第二,”他一五一十地继续分析道,像做一道并不十分复杂的高数题一样,“她肯定得找个长得比较漂亮的吧,最低也得是一般化的长相吧,稍微有点丑的人,她肯定是看不上眼的,再说了,那和她也不般配呀。如果一个男的同时具备以上两条硬杠杠,这个人还得不热衷于吃喝嫖赌抽,那么你想想,这样的人上哪去找啊?”
“嗯,是不好找。”她赞同道。
“咱退一万步讲,”他像个颇为健谈的农村老娘们一样说道,都有点刹不住车了,“就算是现实生活中有这种难得的好人,那也不一定就能轮到她啊,你说是不是?”
“很是。”她言简意赅地答道。
“你比如我吧,我倒是没有那些坏毛病,可是人家能看得上我吗?”他又乘兴说道,也觉得自己确实是在美女面前谝嘴,“因为我的家庭条件不行啊,这是不能改变的硬伤,对不对?”
“你可真会开玩笑啊。”她格格地笑道。
“开玩笑,”他板着脸回道,“我从来都是认真的。”
“这么说,你挺喜欢白郡的了?”她挑衅道。
“我否认这一点有什么意义吗?”他停顿了一下,感觉到一股热血涌上了头顶,然后便不顾一切地说道,“就像我否认我经常会忍不住地想念你一样,其实都是一种极其虚伪的表现。”
接下来,他就像一个等待着法官做出最后裁决的重刑犯一样,用期盼而热切的惊惧而焦灼的眼神定定地望着她,希望尽快得到她的回应,不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回应,也不管他能否接受得了或者消化得了。他想仰头问一句,这个世界上有谁愿意长期饱受情感的痛苦折磨呢?
“她确实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女孩,”她装作很随意的样子回道,同时十分娴熟地避开了他的灵魂逼问,惹得他不禁有些懊恼和伤心,觉得她是在有意无意地戏弄他,“你有勇气说出这一点来,本身就很值得佩服,一般的人在她面前恐怕早就知趣地退缩了,就更别提什么能理直气壮地表露这一点了,这就是你的最大优点所在——”
“我就很欣赏你的实诚,不虚伪,不做作。”她补充道。
“你在回避主要矛盾。”他直接出了一招。
“哦,至于你想念我的事情嘛,”对于他的尖锐提问,她终于想到了万全的应对之策,于是非常轻松地笑着回道,“但愿你想到的都是我最美好的形象,否则的话我心里可是非常惶恐不安了。”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嘛,”他忽然笑着自我解嘲道,一股难耐的心酸劲刹那间涌上了心头,也不知是为了什么,犹如唐僧狠心离开女儿国时的那种心境,“凡事不想那么多,也就没有那么多苦恼了。”
“你能这样想,那就再好不过了。”她仍然微笑道。
“我又没痴心妄想地要找她当媳妇,干嘛要畏惧她呀?”随后他便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把话题给岔开了,既解了自己心头的枷锁,也去了对方心头的枷锁,可谓是与人方便,与己也方便。
“我看了,你这个人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无论干什么都太理智了,也太认真了。”她又盈盈地笑道,恰似温柔地给了他一刀,或者是一剑,反正都是不偏不倚直插心脏的来路。
“如果这是我的缺点的话,那么这更是你的缺点,”他有些耿耿于怀地说道,只为了在她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尊严,“而且你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你从来都不愿意承认罢了。”
“今天我就承认了,那又如何?”她逞起了女英雄。
“那倒是不必了,”他出人意料地突然笑道,同时认真地欣赏着她脸上呈现出来的疑惑和不解之色,还有那份女英雄的独特气质,“因为这会让我顿生怜香惜玉之感的,倒好像是我强迫你怎么怎么了。”
“怎么说呢,她嫁给边雪山,确实是有点亏了,”她没有理会他的玩笑话,而是很生硬地又把话题给切换了一下,就像是给老式黑白电视机换频道一样,“更何况,边雪山他爸还是那样一种人。”
“哦,哪样一种人?”他问得很快,因为心中的那道坎已经过去了,就像暴雨或者暴雪之后便是无边的宁静了一样。
“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就知道了,”晓樱乖巧而又神秘地说道,八卦起来也不比一般的女孩逊色多少,只是风格上更具个人特色,“据说有一次,单位下边的一个人去给边雪山的爸爸边晓民送礼,他爸爸于是就打开储藏室的门让人家把东西直接放到里边去。结果倒好,那个人在他家的储藏室里发现了满满半屋子的矿泉水,当时直接就愣住了。”
“为什么?”桂卿不解地问道,没明白怎么回事。
“因为那些矿泉水,”她接着就答疑解惑道,都不忍心让他多迷糊一会儿,因为他对这些事确实一窍不通,“就是前几天县里的大人物慰问街头一线执勤人员时送的。那些在太阳底下晒得要死的小伙子们都没捞着喝上几瓶的矿泉水,最后居然出现在了队长家的储藏室里,你说这事可笑不可笑?”
“这不是可笑,是可耻,是可悲!”他面露怒色地直接骂道,恨不能直接上前打边晓民几耳光,虽然他根本就打不起人家。
“后来这事自然就传出来了,”她开心地笑道,并且越说越觉得有意思,她就喜欢看他虽然义愤填膺但是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人人背后都骂边晓民是个血孬种,标准的下三滥,连上头慰问一线执勤人员的矿泉水都好意思往家里拉,你说还有什么他看不上眼的东西?”
“这种人他家里肯定也不差那几箱矿泉水,他就是平时占公家便宜占习惯了,狗改不了吃屎呗!”他气愤之下说了句脏话,但是却并不后悔,相反还觉得骂得不过瘾,不解恨呢。
“而且,”他又冷笑着讽刺道,“这种人在家里可能还特别庄户刁呢,说不定一粒米掉地上,他都会捡起来放嘴里吃了。但是一到了单位,就不由自主地铺张浪费和奢侈浮华起来,好像公家的东西都是大水淌来的一样,不捞白不捞,不拿白不拿,不贪点占点心里就难受……”
“你想想啊,”她有些犹犹豫豫地说道,就像一个刚出道的小偷或刚进门的小媳妇一样,她不想顺着他的意思再说下去了,“说句难听话,有这样的爹,有这样的家庭,你说能培养出什么样的好孩子来啊?况且,如果白郡嫁过去的话,那边晓民可就是她货真价实的老公公啊。”
“哎呦,这事想想就可怕!”她又拍着胸脯表演道。
“虽然咱这样想可能有点多余,”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回道,心里还是觉得愤愤不平的,想不到天下还有这样贪婪和无耻的人,“不过窥一豹能见全身,可想而知白郡未来的婚姻生活可能会是什么样子了。”
“在白郡和边雪山之间,”她很认真地分析道,仿佛自己就是人家不请自来的大媒人,有责任和义务要为人家的婚后生活负责,“我感觉倒是不存在什么大的问题,因为不管怎么样她肯定能降得了边雪山,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屈居人下的主。至于她的家庭和边雪山的家庭之间,哼,那就不好说了,指不定以后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当然了,边雪山吃喝嫖赌的毛病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改的,今后他们两人之间肯定也少不了要惹气的,虽然不一定会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哎,我怎么觉得咱们两人都有点杞人忧天的意思啊,或者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说对不对?”他在没头绪地畅想了一阵子白郡的婚后生活之后猛然想到了这一点,于是不得不好心地提醒道,“你说这不年不节的,咱这是操的哪门子闲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