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明打电话告诉了姐姐,说是黄汝送来晚饭了,不要她再来送饭了,但是他没好意思把这事告诉哥哥,因而桂卿才多买了一份饭。不过很快桂卿就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因为吃晚饭时弟弟的胃口很好,在其带领下哥俩几乎把买的饭全吃光了。黄汝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吃饭时津津有味的样子,不禁感觉到这是一种很特别很温馨的享受,她很乐于见到眼前她所看到的一切,尤其是桂明那可爱憨厚的举动。
“当哥的还是有些放不开,”她暗自想道,满脑子的温和气息,“到底是在小县城工作的,身边的环境就是那样。”
但是在深入地分析了一番之后她又迅速地理解了桂卿的神情,因为换成任何其他男人在兄弟媳妇面前也是放不开的。想到“兄弟媳妇”这几个和小片里的日语一样的字,她掩饰不住地脸红了,她真希望他们弟兄俩都没注意到她的变化。
“男人大概都喜欢在女人面前拼命地多吃饭,以显示自己的身体非常健康吧。”她漫无目的地猜想着。
饭后,桂卿很及时而又非常知趣地提出,他要出去溜达溜达以消化一下肚子里的晚饭。
“不好意思,”他抱歉地笑道,“这回我吃得有点多。”
“要说消化消化食,那我更得出去溜达溜达,我这回吃得比猪还多,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桂明适时地调侃道。
“男子汉就应该多吃嘛,”黄汝也笑道,“这样才有力气工作,特别是桂明,你明天还要动手术呢,更要补充好营养。”
“我怕住完院,我会变成一头猪,哈哈。”桂明道。
“没事的,等你脚好了,你再使劲锻炼就是,凭你的底子应该很快就能恢复原状的。”黄汝无限柔情地看着桂明道,仿佛她亲眼看见了他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的迷人样子。
“我还是在没变成猪之前赶紧锻炼锻炼吧。”桂卿开玩笑道,这个玩笑的水平着实不高,因为根本就没人笑。
刚出了病房他就琢磨着,从弟弟的表情来看好像对黄汝不是特别的满意,这里边很有点勉强的意思,尽管弟弟一直都在极力地掩盖自己最真实的感受,但是作为亲哥哥来讲还是能够看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一切都看缘分吧,反正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最知道。”他路乱想了一会儿,又感觉挺无趣的,于是就放弃了思考,转而细细品味起医院里的黄昏美景来。
对于一个看望病号的人来说医院里边这个精致小巧的花园还是相当漂亮迷人的,只可惜来这里溜达的人有心情欣赏美景的不是太多。
病房里,黄汝已经和桂明又聊了起来。
“过几天等你的脚好了,”她关切地问他,“你愿意学开车吗?”
“我早就想学开车了,”他起初是有些诧异,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说,“但是一直没抽出空来。”
“你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他随后才问起这句。
“至于怎么想起来的你就先别问了,”她一脸得意地笑道,“总之只要你愿意学就行,我已经给我的一个好朋友提前打好招呼了,等你一恢复咱就去学车,好不好?她给的是最优惠的价格,算是送个人情,而且考试的时候还不难,很容易过关的,时间上也不怎么拖延。”
“你挺厉害的呀,是速成班吗?”他一知半解地问。
“现在都是速成班啊,”她快人快语地回道,俨然一副已经切入他的日常生活多时了的样子,“哪有人仔细教你啊。反正驾校和学员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花最少的代价拿到证。至于技术怎么样那就要靠自己平时的练习了,这个和考试的关系不大。你要是学呢,至少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平时可以拿我的车练习练习。”
“另外呢,你学车的时候我还可以接送你,这样不是很方便吗?”她又抛出了一个极具**性的信息。
“那怎么能行呢,”他虽然要有些动心了,但是表面上还是要端出无大功不宜受厚禄的架势来,于是便有些心虚地说道,“我怎么好意思用你的私家车练车啊?再说了,我们公司有车,没事的时候我可以用单位的车练。”
“至于让你开车接送的事,那就更不敢当了。”他又提到了这个事,感觉更不好意思了。
“哎呀,你还给我客气什么呀?”她装作奇怪的样子嗔怪道,说的看来都是心里话,“开车接送你也不耽误我什么事啊,反正驾校的大部分课程都是安排在周六周日的,我闲着也是闲着,都是顺路捎带着的事。还有啊,单位的车毕竟不是自己的车,用起来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就算是领导没意见,不说闲话,人家司机也未必乐意吧?我觉得你还是用我的车练习吧,这样的话你就不用欠单位的人情了。”
“你可别不好意思啊,”她从他的神情和言语里立即猜到了他的意思,便不由分说地劝道,“你们男生的车感好,动手能力也强,用不几天就能学得很好,绝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你看我这么笨的人不是都开得很好吗?真的,学车拿证这事很简单,只要开的时候集中精力注意安全就行了。”
“另外,我的那辆三厢小赛欧开起来还是很顺手的。”她又非常及时地抛出了另一个颇有价值的信息。
“对于开车来说,”言罢,她又意犹未尽地总结道,“安全意识和预见性、可控性永远比技术要重要。”
“你有一个很大的缺点,你知道吗?”他突然正色道。
“哦,是吗?”她随即摆出了一个西方人常见的表示诧异和夸张的姿势来,并仔细地看着他回道,“那请张先生不吝赐教。”
“那就是,你这个人太聪明了,”他终于揭晓谜底了,连一刻也等不起,“不管什么事,你总是一语中的地很快就能说到点子上,而且说起话来语气还非常柔和。”
“啊,是这样啊,那我可得好好地珍惜我的这个缺点,并且我还要宣布,永远都不去改正它。”说完,她开心地笑了。
而他在忍不住暗暗地称赞自己所拥有的小小机智的同时,又略略有点后悔起这种不请自来的幽默和风趣来,他现在还不想这么快就拉近和她之间的关系,也不想如此廉价和如此轻松地就赐给她大量的阳光和雨露,他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这事严格来讲还得从长计议,他可不能色令智昏到干出十分愚蠢的事情来的地步,尽管他也像绝大多数男人一样爱色更甚于爱智和爱德。
他忽然间有了一种很被动的奇怪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并不是不幸福,相反还让他很是受用。他自思:“我不该过分贪图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安逸和享乐的,这样发展下去一定会毁了我的。做一个没骨气和没主见的人不是我的理想。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对不能依靠一个女人去打天下干事业,这对于我来讲是一种实实在在的羞耻。我为什么就不能态度鲜明地拒绝她呢?难道就因为她的柔情似水和不可拒绝吗?看来我的心还是太软了,但又不是任贤齐的歌里唱的那样,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因为和简单的相处对比起来,真实地相爱才是难的。也许我还是一个没有深刻生活体验的孩子,或者说是一个没经历过刻骨铭心恋情的人,因此才把相爱看得过于崇高和重要。至于人人可见的外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那么我是不是有点太爱慕虚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