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若啡揉着稍痛的手背,继续道:“我要参加比赛,所以麻烦你这段时间可不可以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金夜白低下头,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沉默得令人不安。
季若啡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太残忍了,除了救过他两次之外,自己其实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帮助,相反,他却一次又一次地解救了自己。尽管那些危机比起救命而言差了许多,可是在当时当地比救命还要重要。
第一次,他在舞台上帮自己挽回了颜面;第二次,他帮自己招新,她打了他一巴掌;这一次,他帮自己解决了李誉的问题,可是自己给予的回应是……
“嗯……其实我也不是……”季若啡踌躇着,想要如何说得委婉一些,随即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你好,这道菜是我们的特色菜,这样吃是不对的!”
她蓦地抬头,就见到金夜白拿着筷子正努力地想要挖开摆在自己面前的那道菜,而一侧的女侍应生紧张地冲过来试图友好地说明,当她抬起头的时候,阿澈正满脸恐惧地将女侍应生推开。
然而,女侍应生还是趁着这个空隙,成功碰到了金夜白。她给了他一个极其可爱的微笑,似乎想要让金夜白记住自己的脸,随后看到的却是他惨白的脸上甚至要杀人的表情!
“咻!”下一秒,女侍应生已经被丢出房间!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了!”阿澈满脸惶恐,充满了自责,早知道就不应该听少爷的话,提前将其他人留在外头,现在可如何是好……
金夜白的身体在发抖,细细密密的汗珠子从他的额头上冒出来,尽管他已经极力克制,可是从骨髓里带出来的痛苦还是扭曲了他俊美的面容。
“少爷,振作点!少爷,我马上带你去医院!”阿澈紧张地扶着金夜白,正要站起来,一只纤细的手臂伸了过来,轻轻握住金夜白的手,那一瞬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痛楚就开始慢慢撤退……
金夜白抬起头,看着季若啡。
季若啡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如果你不是装的话……算了……”
她的温度自手心传到了心头,一点一点抚平从四肢百骸冒出来的痛苦。金夜白闭上了眼,靠在她的身上,理所当然。
阿澈得到了少爷的暗示,迅速悄无声息地离开,金夜白却将季若啡的手握得更紧。
她挣扎了几次,没有脱离,只能任由着他依靠,不敢去看他的脸,只能将目光投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夜,万家灯火在高高的楼顶已经看不到,只余下点点繁星装饰着城市的高空。
没有月亮,似乎很寒冷。
“学姐,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舞蹈?”金夜白的声音低低响起,他已经不再颤抖,可是依然紧握她的手。
为什么?这个问题让季若啡愣住了。
从小她就喜欢跳舞,喜欢舞姿的美妙,喜欢乐声下灵动的身影,但是,单纯的喜欢其实并不能支撑到最后,成为一种信念。
是为什么呢?
漫天的星空变成了母亲的面容。
“是为了妈妈吧。”她轻声说道,“妈妈她很喜欢跳舞,曾经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舞蹈家,可是因为爸爸,她放弃了她的梦想。只是现实终究辜负了她。”
她沉默了下来,母亲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表露过任何哀伤。母亲温柔善良,就像柔韧的蒲苇,立在她的身后,告诉她要坚强,要靠自己,要磊落,努力终有一天会有所回报。
后来,季若啡从家里的仓库中翻到了母亲大学的志愿表,第一志愿就是舞蹈学院。可是志愿表为什么会留在家里,她就不得而知了。
再后来,她就喜欢上了舞蹈,这其中或多或少有妈妈的影响。
“我曾经以为我喜欢跳舞是因为妈妈,是为了完成妈妈的心愿,后来我才知道,其实,这也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旁人只看到舞台上的风雅,可是台下的工夫一天都荒废不得,有天赋也要努力,一步登天从来都会摔得很惨。但是这样的努力,我从来都不觉得辛苦。”
“时间用在哪里都是看得到的,站在任何舞台上,我都有自信让别人为我的舞姿折服。”
“苏美尔学院,是妈妈少女时的心愿,我想帮她完成,同样也是为了自己。我不害怕比赛,我会为了比赛而努力,我会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去获得这次比赛的奖品。”
她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是夜空最璀璨的星光,她说:“努力,是为了妈妈,也是为了自己。”
看着她的笑容,金夜白挪不开眼,略有些失神,随后低下头:“如果你不想我出现在你的面前……”
“嗯?”她垂下头,只看得到他的黑发,一如遥远的天空。
“那我就在你的身后吧。”他似乎下定了决心,认真说道。
“你这样的方式,真的让我……”她想要告诉他,却发现这一刻自己也说不出残忍的话,只能默默停下来。
外面的笛声将金夜白的记忆带到了很久很久之前:“在小的时候,我走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