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水,瞧你嘴唇都干裂了。”
潘金莲接过碗,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手背,猛地一抖。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缩回手。
武大郎愣了愣,讪讪收回手,挠头笑道:
“瞧我这手,糙得跟树皮似的,碰着你怪硌的。”
潘金莲没说话,只是低头把那碗茶一口饮尽。
茶是隔夜的,又苦又涩,咽下去时像吞了一把砂。
她忽然抬头,声音很轻:
“大郎。”
“嗯?”
“你说……人要是死了,会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武大郎被问得一愣,挠挠头:
“这个……谁知道呢?死了还能知道啥?阎王爷兴许会告诉你吧。”
潘金莲笑了。
笑得极淡,却让人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是啊……阎王爷会告诉你的。”
她把空碗搁回案上,转身往后院走。
“我去拿些干柴,灶火快灭了。”
武大郎没多想,冲她背影喊:
“别拿太多,沉!”
潘金莲没回头。
她走进后院,关上柴房门。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
她蹲下身,拨开最底下那堆干柴,摸到油纸包。
拆开。
白色的粉末在晨光里泛着森森寒光。
她盯着那包粉,呼吸渐渐急促。
忽然,她伸出两根手指,蘸了一点,送到唇边。
舌尖轻轻一舔。
极苦,极涩,带着一丝金属的腥。
她猛地吐出口唾沫,眼眶却红了。
“武大郎……”
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三分恨,七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