蛐蛐的叫声蓦然大了起来,喇嘛怔了怔,这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不由自主地将耳朵凑到了弹孔上。
蛐蛐叫了一阵,突然停下了,接着有蛤蟆的蹦跳声响起,喇嘛估计是蛤蟆在抓蛐蛐。
蛤蟆的蹬腿声很有力,弹孔旁边哗啦哗啦响。
蛐蛐的叫声又起,蛤蟆的蹬腿声蓦然变大,震得喇嘛的耳朵一阵哆嗦。喇嘛抽回脑袋,冷不丁愣住了,弹孔开了,一缕清新的月光手电般射了进来——堵着弹孔的垃圾被蛤蟆给蹬开了!喇嘛兴奋得就像吃了**的猴子,好啊,这下子好了,起码我知道白天黑夜了,起码我可以明白什么时候可以“滑”,什么时候不能“滑”啦!试探着用肩膀顶了顶箱盖,还是纹丝不动……娘的,这三个家伙也许是在上面睡觉吧?喇嘛不敢随便乱动,眼睛盯着亮得有些刺眼的弹孔,琢磨着用什么办法将上面的人引开。要不在里面弄出点儿动静来?不行,那是自寻死路,只要他们从里面发现我,就明白我是从机场钻进箱子里的,那就等于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可就不是几个大子儿的事情了,据说我的身价在鬼子那边也值五百块大洋呢……怎么办?就在喇嘛冥思苦想的时候,外面的蛐蛐声又大了起来……箱盖忽悠了一下,有个声音传了进来:“他娘的,太没意思了。三哥,咱们抓‘土蚱儿’玩儿,让老李睡他的,咱哥儿俩斗‘土蚱儿’的,谁输了谁请明天的早饭,咋样?”
“行啊。”箱盖又忽悠了一下,接着有两声脚落在地上的扑通声响起,不用猜喇嘛也知道,上面有两个家伙下来了。
喇嘛将眼睛凑到弹孔上,偷偷看去,一个屁股撅在眼前一晃,随着蛐蛐的叫声忽地不见了。
眼前开阔起来。两个大蛤蟆似的家伙一扑一扑消失在喇嘛的视野里。
走了两个,还有一个就好办了……喇嘛想要摸自己的匕首,手一下子停在后腰,他摸到了一管迷香。哈哈,喇嘛笑出了声音,幸亏带着这个!从崂山出发之前,喇嘛就做好了准备,万一需要的时候,喇嘛想用迷香迷倒看守国宝的鬼子,然后行事……既然那次没用得上,这次就派上用场了。
事不宜迟!喇嘛迅速划一根火柴将迷香点了,悄悄伸出了弹孔,嘴巴凑上去轻轻一吹,少顷,又是一吹。
等了约莫一分钟的时间,喇嘛试探着顶了顶箱盖,没有反应,又顶顶,还是没有反应。
喇嘛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卯足力气猛地一顶!随着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喇嘛腾身跳出了箱子。
藏身在箱子后面,喇嘛瞥一眼横躺在一侧的那个人,将脑袋靠到箱子边,打眼往南边看去,南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喇嘛反手贴贴身边这个人的脸,说声“沙哟娜拉了”,手足并用,没有几下就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连夜摸上崂山,在山下,喇嘛打听一个巡山的兄弟才知道,关成羽他们已经在三天前回了崂山。
听完喇嘛罗里罗嗦的讲述,关成羽忍不住笑了:“哈哈,我还以为你当场就‘滑’了呢,原来如此。”
喇嘛哭丧着脸说:“大哥你说这是不是九死一生?”
关成羽没等说话,臧大勇笑道:“九死一生,绝对九死一生!汉杰,这事儿得亏是你,摊了别人就真的被填进炼丹炉了。”
嘻哈一阵,关成羽说:“好好在山上休息几天,然后下山,给我跟紧了小炉匠。”
喇嘛嗯嗯两声,两眼迷离起来:“什么小炉匠?锔锅的还是锔盆锔碗的?”
关成羽知道这小子心里有些委屈,在装憨,摇摇手说:“先别管那么多,好好休息,到时候我找你。”
喇嘛哎哎着走到供桌下装模作样地磕了一个头,从香炉里摸出蛐蛐,双手捧着,风摆杨柳一般扭出门去:
西北连天一片云,
天下耍钱一家人,
清钱耍的赵太祖,
混钱耍的十八尊……
关成羽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回头冲臧大勇笑道:“我了解他,这家伙不在山上装上几天神经病那就不是他了……得,给他几个钱,让他跟李老三手下的那帮赌棍耍几天就消停了。”臧大勇笑笑,正色道:“队伍里面不能养成这个习惯。”关成羽不以为然:“有什么呀,‘啃海草’(抽大烟)咱们治理了,这点儿事情不算什么。”臧大勇沉默了。
目前青岛市区戒备森严,除了喇嘛没人能够下山,关成羽掏出棋子用力捏了两下,今天必须让喇嘛下山!
打定主意,关成羽迈步出门,猛抬头看见一身女人装扮的喇嘛花儿一般倚在一块石头边冲他使飞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