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您看仔细了,这不是大哥!
这是大哥的儿子!您的亲孙儿啊!”
他一边安抚著母亲,一边才想起自己刚才的疏忽,竟然忘记询问侄儿的姓名了。
带著一丝尷尬看向墨渊:
“好孩子,快告诉三叔,你叫什么名字?”
墨渊压下心头的酸涩,向前一步,对著老妇人深深一揖:
“奶奶,孙儿墨渊,给您请安了。”
他又转向那位温婉的中年妇人,同样郑重行礼:
“墨渊见过三婶。”
“墨渊……好名字,好名字……”
老妇人喃喃地重复著,眼神依旧牢牢锁在墨渊脸上,那目光仿佛要確认眼前的一切並非虚幻。
她的呼吸急促,被墨文远和妻子扶著,慢慢走到院中的石凳边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墨渊分毫。
墨文远的妻子,那位被唤作“三婶”的妇人,姓柳名芸娘。
她此刻也是满脸的喜悦,连忙应著:
“哎,好孩子,快,快別多礼。”
她显得有些侷促,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衣襟,又慌忙道:
“你们祖孙说话,我去烧水沏茶!”
说著便匆匆转身进了旁边的灶房。
“墨渊……墨渊……”老
妇人一遍遍念著孙儿的名字,枯瘦的手轻轻抚上墨渊的脸颊,指尖带著老人特有的微凉和粗糙,动作却无比轻柔,仿佛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
“像……真像啊……这眉眼,这鼻子……跟你爹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的声音哽咽了,浑浊的泪水终於无法抑制地顺著皱纹滑落,
“老天爷……我墨家的根……总算回来了……”
墨文远站在母亲身边,看著母亲老泪纵横,看著眼前酷似长兄的侄儿,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最初的狂喜稍稍沉淀,那积压了二十年的复杂情绪便翻涌上来。
他扶著石桌边缘,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对兄长的埋怨:
“大哥他……好狠的心肠!
当年一走,音讯全无!
爹临走前,眼睛都闭不上,一直在望门口看……
娘这些年,不知流了多少泪,白了多少头髮!
只当他是……”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能说出口,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仿佛在质问那杳无音信的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