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別院。
天色未亮,深邃的夜幕还笼罩著大地,万籟俱寂。
一声錚然琴响,毫无徵兆地划破了这份寧静。
琴声初起,如金戈铁马,杀气凛然。
紧接著,音符化作了实质的刀剑,裹挟著冰冷的杀意,如狂风暴雨般冲刷著別院的每一个角落。
“敌袭!”
雷无桀一声惊叫,第一个从房间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上身只穿著一件中衣,头髮乱得像个鸟窝,手里胡乱抓著杀怖剑,满脸都是惊魂未定。
紧接著,萧瑟、司空千落、萧雅也衣衫不整地冲了出来,一个个睡眼惺忪,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戒备。
唯有唐莲,虽然同样面带倦色,却是衣衫整齐,他是听到琴声的第一瞬间就翻身而起,此刻正警惕地护在萧雅身前,指尖已扣住了三枚暗器。
院中的石亭下,李君临盘膝而坐,面前放著一张古琴。
他的手指在琴弦上从容拨动,正是那一曲能让千军万马为之胆寒的《十面埋伏》。
隨著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那漫天的杀气烟消云散。
李君临抬起眼帘,扫视了一圈东倒西歪、狼狈不堪的眾人,最后目光落在尚算沉稳的大弟子身上,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不错,都还知道起来。唐莲反应尚可,其他人……太慢。”
“都醒了,那就准备出发吧。”
雷无桀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的憨厚。
“出发?李大哥,我们去哪啊?”
“去春游吗?”
他一边说著,一边跑回房间,不多时,便扛著一个比他自己还高出一头的巨大包裹走了出来。包裹被塞得满满当当,各种边角崢嶸,一看就装了不少好东西。
“我准备了好多酱牛肉和花生米,还有换洗的漂亮衣服!”
他拍著包裹,一脸的骄傲。
另一边,萧瑟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自己那身千金狐裘,他懒洋洋地靠著一根廊柱,用那独特的慵懒嗓音开口。
“我身娇体贵,这种去深山老林餵蚊子的事,还是免了吧。”
“那八十万两,我在帐房慢慢算就是了。”
李君临没有生气。
他站起身,走到萧瑟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苍山深处有处前朝遗蹟。”
“据传,那里有一池『洗髓灵泉。”
“或许不能完全治好你的隱脉,但让你恢復三成內力,还是不成问题的。”
萧瑟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桃花眼,倏然睁开,一道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若无其事地鬆开了抱著柱子的手,理了理自己名贵的狐裘。
“其实,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偶尔亲近大自然,也是极好的。”
一行人最终还是踏上了“春游”的路途。
他们离开雪月城繁华的范围,越往苍山深处走,四周的景物便越发荒凉。
茂密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被切割成零碎的光斑。空气中,鸟鸣声渐渐绝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还夹杂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当他们踏入一片终年被迷雾笼罩的林区时,李君临停下了脚步。
这里,便是苍山外围最凶险的地带——鬼哭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