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想苦笑,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江河海骂来骂去也改变不了没肉的事实,酒醒的差不多,麻将瘾又来了,越想今天赢的热乎钱手越痒,在江澜身上发泄完情绪,江河海摔门而去,他要去麻将馆吃饭。
人一走,整个家瞬间安静下来。
江澜小心地把地上的碎玻璃收好,又去厨房盛了碗饭端进卧室。
开门声响起,床上躺着的人条件反射般转头,看到来的是他,满身防备卸下去。
江澜把菜都夹好了,碗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轻轻扶床上的女人起来。
“妈,吃饭。”
被子从身上滑落,单薄的睡衣下露出女人瘦如枯骨的手臂,杂草般的头发触碰到江澜手背的皮肤,是干苍的。
就着江澜的动作吃了两口,女人突然抬头问:“你爸呢?”
江澜说:“出去了。”
女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颤抖,泪簌簌往下流,抽抽搭搭开始向江澜倾诉她悲惨的婚姻,黑暗的人生。
毫无防备地开始咒骂。
这种话江澜已经听过无数遍,她仍旧忘不了自己被江河海的外表蒙蔽嫁给这个畜生,才造成了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精神病又犯了,江澜从抽屉里摸出药混着饭喂她吃下去。
女人嘴里念念有词,怔愣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江澜喂完饭给她盖好被子,刚出卧室,整个人不受控制靠在门上,双臂垂落。
四处都是空荡荡的,冷清的不像是温馨的三口之家,江澜的心崩坏的支离破碎,不知道从何处开始缝合。
很多时候,江澜会想老师口中的先苦后甜是不是真的。
甜有多甜他并不知道。
可是痛苦却深入骨髓如影随形,幸运女神从不肯青睐他哪怕一秒,他已经苦够了。
他快撑不下去了。
收拾好碗筷,江澜终于能喘口气,躺在床上享受短暂的、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睡眠很好,白天光是生活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之前都是沾床就睡。
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江澜翻来覆去睡不着,闭眼就能想到新同桌露出的笑脸。
江澜耳朵很好,放学时他跟他妈妈说的话他全部听到了,说没有触动是假的,他把脸埋进枕头,挡住眼底的艳羡。
他也很想,很想有那样幸福的家庭。
窗外时有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响起。
江河海打了一夜牌,江澜也失眠了大半夜,直到天蒙蒙亮才睡了会儿,然后到时间后机械地穿衣洗漱,收拾书包去学校。
还没走出家门,江澜突然想起什么,把书包里还有姜文羽给的鸡米花拿出来。
现在可能都被压成饼了。
犹豫片刻,拿江澜出一块已经凉透的鸡米花放进嘴里。
从没吃过的东西,隐约记得叫肯德基?酥皮浸透水汽后软的不成样子,里面的肉也是干巴巴的。
却意外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