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用说,保证给人关照的好好的!我今天还给了他两个葡萄罐头呢!不像你上午还说人家碰瓷!”
“妈让你注意点别被讹,又不是说人家要碰瓷,你说现在世界上坏人这么多,我们肯定要多加注意,毕竟不是谁都像你那么好心肠。。。。。。。”
正当宋秀冬滔滔不绝教育时,姜文羽见缝插针小声嘟囔了句:“我暑假作业丢了。”
“不补起来这辈子别想吃肯德基。”
“。。。。。。。”
姜文羽眼角狠狠抽了两下。
不是吧这都能听到?!早知道不说了!
另一边,江澜走到路灯照不进去的巷子前,顿了顿,往里走去。
小路七弯八拐,唯一的灯光是不知道哪个好心人走不惯夜路挂在废弃电线上的灯泡,越往里,噪音越大。
二手烟味混着电视机的杂音传来,哭声骂声混成一团,男人抱怨生活工作,女人痛恨男人结婚后就变了样,这里的烟火气似乎太浓了些,浓到令人作呕。
江澜家住在一楼,稍微靠里面的一栋居民楼。
路边的垃圾桶下流出泛着恶臭的不明液体,大门就在垃圾桶旁边。
进去有块十几平的公用空地,被住在一楼的江河海占用大半,上五层的住户跟平白损失了八百块一样窝火,但说要找江河海说理,还没有一个人敢。
偶尔路过看到江澜回来,招呼也不打,只偷偷投以可怜的目光。
江澜平静地推开家门,平静地关上,知道自己家是周围住户们维持联系的谈资。
他不在乎。
脚步很轻地进去,狭小逼仄的客厅没开灯,江澜把书包放下,灯一亮,空气中的灰尘就无处遁形了,光线照出躺椅上喝的酩酊大醉的男人。
江澜看了眼,紧接着朝斜方的卧室看去,一言不发,默默去厨房做饭。
时针指向数字九,菜香从厨房传出来时,江河海酒醒了不少。
他今天去隔壁区的麻将馆赢了钱心情不错,手上几瓶酒就是用赢的钱买的,可惜不是冰镇的喝的不爽,他们家买不起冰箱那种高级货。
说起冰箱,他又想起楼上男人暗戳戳跟他炫耀自家孩子考上大学后给家里买了一台彩电和一个冰箱,现在想着他都来气,看见厨房的赔钱货心里越发不爽。
初中剩一年,高中三年,大学还有四年!等他能赚到钱他都死了!
江河海心里打着小算盘,越想越觉得读书不如打工,不过毕竟赢了钱,高兴的情绪还是大过许多,江河海不满地抱怨几句,针一样的话扎进江澜耳朵,他神色不变,只当没听到。
饭菜端出来,饿了许久的江河海终于动弹几下,费劲从躺椅上坐起来,正想去盛饭,看到桌上的菜时又是一股无名火。
“啪嗒——”
啤酒瓶摔在地上,液体溅的四处都是,几片碎玻璃砸在江澜裤腿,他后退几步躲开。
“肉呢?!我前天才买的肉上哪去了?你做的是什么东西?!你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干了一天活回来就给我吃这个?!”
江澜垂眼看桌上仅有的两个菜,一盘土豆丝,一盘清炒青菜,至于江河海说的肉。。。。。。
“天气太热,肉已经变味了。”
他低声陈述事实,江河海听不进去任何解释,只要一顿没肉他就不舒服,看江澜也更加不顺眼,指着他鼻子骂。
“你放你妈的屁!懵老子是吧?那么点肉酸了就算了,吃了又能怎么了?!你就这么娇贵了?那肉多少钱你知不知道?我挣一块肉钱要多久要干多少活你知不知道?!”
江河海骂人的频率如喝水,一天不骂心里不舒服。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最初江河海瞪眼骂脏话时,年纪尚小的江澜还会因为巨大的咆哮声害怕,由于挨骂的次数多了,免疫力得到了同步增长,江澜已经学会自动忽略那些不好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