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
当朱厚照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了对王守仁的最新任命后,整个奉天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兹以王守仁,总督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重组『新军,赐便宜行事之权,凡新军一切事宜,可不经兵部,直接奏报於朕!”
这道圣旨,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如果说,之前封王守仁为伯爵,只是让百官羡慕嫉妒。
那么现在,这个“新军总督”的任命,就让相当一部分人,感到了发自內心的恐惧。
尤其是那些世袭罔替的勛贵集团。
大明的军事力量,一直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京营,也就是五军营、神机营和三千营。另一部分,则是遍布全国的卫所。
长久以来,这些军事力量,都牢牢地掌控在勛贵集团的手中。他们通过盘根错节的关係,安插亲信,世袭官职,將国家的军队,变成了他们的私產。
钱寧清洗锦衣卫,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
现在,皇帝竟然要將京营三大营,全部从他们手中剥离,交给一个毫无根基,只忠於皇帝本人的王守仁?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重组新军”和“便宜行事”这八个字。
这意味著,王守仁可以绕开所有的规则和掣肘,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打造一支全新的军队。他可以自己招兵,自己任命军官,自己决定训练方法。
这支军队,將彻底脱离勛贵集团的掌控,成为皇帝一个人的私军!
这是在挖他们的根!
“陛下,万万不可!”
一个鬚髮皆白,身著国公朝服的老將,第一个站了出来。
正是当今的英国公,张懋。
英国公府,自成祖靖难以来,世袭罔替,掌管京营,歷经数朝而不倒,是勛贵集团中,当之无愧的领袖。
“启稟陛下。”张懋的声音,苍老而雄浑,“京营三大营,乃太祖、成祖亲手创立,制度森严,各司其职。百年来,拱卫京师,未曾有过差池。如今,岂能因一人之言,而轻改祖制?”
“王守仁一介书生,骤掌大军,不过侥倖一胜。陛下便將国之根本,尽数託付於他一人之手,臣以为,此举太过草率,风险极大!一旦王守仁拥兵自重,其祸,更甚於女真!”
他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句句都是“为国分忧”。
他一开口,他身后的那些公侯伯爵们,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出列附和。
“英国公所言极是!祖制不可废啊!”
“王守仁何德何能,竟能总督三大营?此乃取乱之道也!”
“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一时间,朝堂上,反对之声,甚囂尘上。
这些勛贵们,一个个捶胸顿足,痛心疾首,仿佛朱厚照的决定,下一秒就会让大明亡国一样。
李东阳等內阁文官,则眼观鼻,鼻观心,选择了沉默。
他们乐於看到勛贵集团的势力被削弱。皇帝要用王守仁这把刀,去砍勛贵,他们何乐而不为?
朱厚照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底下这群“忠心耿耿”的国之柱石。
拥兵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