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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分道扬镳背负的秘密与各自的路（第1页）

“我……好像……还活着？”

林晚风的声音打破了寒潭边死寂的夜。苏芷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的情绪所淹没。她看着那双深不见底、透着无尽疲惫却又异常清醒的黑暗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是庆幸他熬过了冰火淬炼、雷煞拔除的生死大劫？是震惊于他体内那股完全陌生、充满混沌与侵略性的新生力量？是担忧这力量会将他引向未知的、可能危险的道路？还是……对他在绝境中展现出的、超出她掌控与理解的坚韧与“异变”，感到一丝本能的疏离与警惕？

“是，你还活着。”苏芷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收回了按在他背心的手，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她站起身，走到潭边，用冰冷的潭水清洗了脸上和手上的血污与汗渍，也借此整理纷乱的思绪。

林晚风能感觉到苏芷晴语气中的那份疏离，他沉默了一下，没有试图解释或询问。他自己此刻也处于一种奇异的、身心剧变后的茫然与疲惫之中。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布满暗金纹路的、更坚韧宽阔的经脉；那个中心悬浮着混沌核心、边缘是混乱漩涡的奇异丹田；以及流淌在其中的、不再是纯粹“锋锐”真气，而是一种更加凝练、沉重、带着混沌色泽、隐隐有细微雷芒闪烁、却又与自身意志紧密相连的、全新的“力量”。

这力量，他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为它源自自身，是“破妄剑心”、雷煞、污浊灵气、冰火之力、乃至求生意志在绝境中扭曲、融合、畸变后的产物。陌生是因为它的性质、形态、乃至“感觉”，都与他之前修炼的一切截然不同。它似乎同时具备“锋锐”、“坚韧”、“侵蚀”、“狂暴”、“生机”甚至一丝“吞噬”的特性，却又以一种混沌的方式统合在一起，难以用单一的词汇定义。

更重要的是，当他尝试调动这丝力量时，心中竟会不自觉地升起一丝冰冷、漠然，甚至带着淡淡毁灭欲的奇异情绪，与“破妄剑心”的宁和、守护之意格格不入。他必须用更强的意志，才能压下这丝情绪，保持清醒的“自我”。

这力量，是馈赠，还是诅咒？他现在无法判断。

“你的外伤己无大碍，体内雷煞也己拔除，根基……似乎也己重塑。”苏芷晴清洗完毕，转过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目光审视着林晚风，“但你的气息，你的力量……与之前截然不同。方才在潭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晚风沉默了片刻，组织着语言，将自己感受到的、那场发生在体内的、失控的“掠夺”与“混沌重塑”，尽可能清晰地描述出来，没有隐瞒，包括对那新生力量的感受和心中的疑虑。

苏芷晴静静地听着，眉头越蹙越紧。当听到那混沌力量似乎“侵蚀”、“同化”“破妄剑心”，并带有冰冷、毁灭的负面情绪时，她眼中的凝重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力量……绝非正道。”苏芷晴最终断言，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冷冽，“它源于绝境下的畸变与掠夺，本质混乱，且与你心神相连，极易反噬。继续修炼、依赖此力，恐有入魔之危，或变成……非人非妖的怪物。”

入魔。这两个字如同重锤，敲打在林晚风心头。他想反驳，想说这股力量虽然古怪，但依旧受他意志（艰难地）掌控，且救了他的命。但回想起那股冰冷漠然的情绪，和力量中隐含的毁灭性，他又无法理首气壮。

“我……不知道。”林晚风最终只能低声道，“但它现在是我唯一的力量。没有它，我恐怕连站起来都难。”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濒死的沉重与剧痛己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虚弱和新生的、带着隐痛的力量感。他挣扎着，试图从冰冷的潭水中站起。

苏芷晴上前一步，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触手的肌肤冰凉，却异常坚韧，仿佛皮革。她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扶着他，缓缓走上潭边，让他在一块干燥的岩石上坐下。

“先恢复体力，稳固心神。”苏芷晴从怀中取出剩下的、品质最好的一颗“回气丹”和一颗“定神丹”递给他，“你现在的状态，需要时间适应和观察。这股力量……暂时不要轻易动用，更不要尝试用它修炼。一切，等我们离开此地，找到安全之处，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