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髓芝入口的瞬间,并未立刻化作滚烫或冰寒的药液,反而如同最上等的酥酪,在唇齿间悄然融化,化作一股温润醇厚、却又带着玉石般清凉质感的琼浆,顺喉而下。
初始,并无太多异样。然而,当这股琼浆流入腹中,触及丹田的刹那——
“轰!”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林晚风体内炸开!那温润的琼浆,骤然爆发出海啸般的、精纯到难以想象的冰寒灵气与蓬勃生机!这两股力量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如同阴阳鱼般完美交融,冰寒灵气带着一种能洗涤灵魂的纯净,勃勃生机则充满了玉石般的温润与坚韧。
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林晚风脆弱的、仅为炼气二层中期的经脉堤坝!如同决堤的江河,蛮横地冲向他西肢百骸,每一条细微的经脉,每一寸血肉骨骼!
“呃——!”
林晚风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脖颈、手臂上,根根青筋暴起,如同有无数条小蛇在皮肤下疯狂窜动!极致的冰寒与狂暴的胀痛,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猛烈的感觉,同时席卷了他的全身!
冰寒,仿佛要将他的血液、骨髓、乃至灵魂都彻底冻结!那并非寻常的寒冷,而是玉髓芝蕴含的、源自地脉深处的、最纯净的“玉髓寒力”,带着一种深入骨髓、首透神魂的冷意,让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要被冻结、凝固。
胀痛,则是那磅礴的灵气和生机无处宣泄,在他相对狭窄的经脉和丹田中左冲右突,疯狂扩张、挤压所带来的撕裂感。他的经脉仿佛要被撑爆,丹田如同一个被不断吹胀的气球,传来阵阵欲裂的剧痛。
然而,就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中,林晚风那被“破妄剑心”打磨得远超同阶的坚韧意志,发挥了关键作用。他没有惊慌,没有试图去强行压制或引导那股狂暴的力量——那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强忍着非人的痛楚,将心神沉入“破妄剑心”的传承意境之中。
“心如明镜,照见虚妄……”
“身如磐石,承载锋芒……”
“气如流水,顺势而为……”
传承的要诀在心间流淌。他不再将那股力量视为敌人,而是尝试着,去“感知”它,去“理解”它。他将自己想象成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而玉髓芝的力量,便是那最上等的“玉髓”与“刻刀”。
他首先引导着那股冰寒之力,沿着“破妄剑心”传承中记载的、更加高效、也更适合“锋锐”与“坚韧”属性的行功路线,缓缓流转。冰寒之力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最锋利的冰刀刮过,带来刺骨剧痛,却也仿佛被这股纯净的寒意洗涤、淬炼,变得更加坚韧、通透,甚至隐隐泛着一层玉石般的微光。一些以往修炼留下的、细微的暗伤和杂质,在这股冰寒之力的冲刷下,被强行逼出体外,化作淡淡的黑气消散。
与此同时,那股磅礴的生机之力,则如同最温润的玉髓,紧随其后,滋养、修复着被冰寒之力淬炼得近乎破损的经脉,并融入他的血肉骨骼,带来一种脱胎换骨般的麻痒与舒畅。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质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发生着变化,变得更加致密、强韧,对灵气的亲和度也在提升。
冰寒淬炼,生机滋养。一淬一养,循环往复。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林晚风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麻痒的舒畅之间不断摇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他的身体表面,不断渗出黑色的、带着腥臭的汗渍(体内杂质),又迅速被体表的寒气冻结成冰晶,然后又在生机作用下融化、洗净,周而复始。
守在一旁的苏芷晴,神情专注而凝重。她能看到林晚风身体的细微变化,能感受到他体内那两股狂暴却又奇妙平衡的力量流转。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在初次服用玉髓芝这等灵药时,不因痛苦而迷失,反而能迅速找到淬炼己身的法门,这份心性、悟性和坚韧,远超她的预期。
“或许……他真的能行。”苏芷晴心中暗忖,对林晚风的评价,又悄然提高了一分。
时间,在煎熬与蜕变中,一点点过去。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华洒在鹰嘴岩上,为盘坐中的两人披上了一层银纱。
当东方天际再次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来临时,林晚风体内那狂暴的药力,终于被吸收、炼化了近半。冰寒之力与生机之力的流转,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淬炼与滋养的效果也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