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
雷霆的声音,乾涩,沙哑。
他看著眼前这诡异而又悲壮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是『冰潮。”
雷老蔫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沉痛的嘶哑。
他走到那名正在写信的年轻战士面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微微颤抖的手。
轻轻地,拂去了冰雕上,那层薄薄的积雪。
露出了那张年轻的、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小马……”
雷老蔫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两行滚烫的热泪,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下来。
“爸,你认识他?”
雷霆的心,猛地一震。
“何止是认识。”
雷老蔫的声音,带著浓浓的更咽。
“他,是你栓子叔的亲弟弟。”
“当年,就是我,亲手把他送来当的兵。”
“我跟他说,当兵光荣,能保家卫国。”
“却没告诉他,当兵,是会死的。”
雷老蔫蹲下身,將那杆老猎枪,轻轻地放在地上。
他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抚摸著那座冰冷的、沉寂的冰雕。
一段被尘封了数十年的、充满了血与火的往事,也隨著他的讲述,缓缓地,展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几十年前,雷老蔫还不是“雷老蔫”。
而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拼命三郎”。
他年轻,气盛,枪法好,是当时民兵连的连长。
而这座哨所,就是他们当年,对抗那些从边境线上,渗透进来的、妄图窃取我国机密的敌特分子的,第一道防线。
那一年,长白山的冬天,来得格外的早,也格外的冷。
一场史无-前例的“冰潮”,毫无徵兆地,席捲了整个山区。
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科学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
极寒的空气,在短短几分钟內,就能將一切都冻结。
当时,哨所里,驻守著一个班的战士。
他们,都是雷老蔫亲手带出来的兵。
都是村子里,那些和他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的兄弟。
当雷老蔫带著人,顶著风雪,赶到这里,给他们送补给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幅,让他心碎了一辈子的景象。
整个哨所,连同里面所有的兄弟,全都被冻成了冰雕。
无一生还。
从那以后,雷老-蔫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拼命三郎”。
他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