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吐谷浑那帮傢伙,仗著骑兵跑得快,想在草原上跟我们玩捉迷藏。”
李恪喝了一口茶,润了润有些乾涩的喉咙,继续说道。
“要按以前的打法,咱们就算有十万大军,也得派好几路人马,在草原上跟他们耗上一年半载,能不能抓住他们的主力还两说。”
“但这次不一样,”李恪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豪,“有了王兄给的『坤舆图,和千里镜,他们在哪里,有多少人,我们看得一清二楚,李靖大將军直接制定了合围计划,几路大军同时开进,直接把他们给全兜住了。”
“真的那么神?”李泰好奇地凑了过来,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那地图真能看清草原上的每一条河,每一座山?”
“何止是山河,”李恪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李泰续上,“连哪个部落有多少顶帐篷,都能估算出个大概。我们在赤水源和天柱王打的那一仗,就是提前得到了情报,知道他们会经过那里,李靖大將军就带著我们,提前一天埋伏在了山谷两侧,等他们一头撞进来。”
李恪绘声绘色地讲述著战场上的事情。
他讲到神机营的连发铁弩,如何在战场上大放异彩,三轮齐射就让衝锋的骑兵溃不成军,听得李泰抓耳挠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惜了,可惜了!早知道我就跟著去了!”李泰捶著大腿,一脸的懊恼,“那滑轮组的设计,我最近又想了几个改进的方案,实战效果肯定能更好!”
“行了你,”李越笑著拍了他一下,“你要是去了,科学院谁管?那些新式武器谁来研发?蒸汽机你还搞不搞了?”
李承乾也笑著说:“就是,青雀你就安心在后方搞你的格物致知,打仗的事,有恪弟呢。”
他看向李恪,眼中满是讚许:“恪弟这次立下大功,父皇高兴得很,连著夸了你好几天。”
兄弟几人笑闹了一阵,气氛愈发融洽。
这是他们四人,第一次如此亲密无间地坐在一起,像真正的兄弟一样聊天,而不是带著君臣之別,或者储位之爭的隔阂。
李恪看著眼前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因为自己母亲是前朝隋煬帝之女的敏感身份,在宫中步步维艰,如履薄冰。
他生怕行差踏错一步,便会招来无妄之灾。
他羡慕过太子的大位,嫉妒过魏王的圣宠,但更多的时候,是深深的不安和恐惧。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那个困扰了他多年的心魔,在那个小小的,会发光的“铁盒”面前,烟消云散。
他看向李承乾,这位曾经让他感到畏惧和疏离的大哥,如今的眼神里,只有温和与真诚。
他看向李泰,这位曾经让他嫉妒的四弟,现在看他的眼神里,也只有对新武器的好奇,而没有了以往的轻视。
在李恪说完之后,气氛安静了下来。
李承乾亲自为李恪续上茶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表情变得严肃。
“恪弟,今日叫你来,除了为你接风洗尘,还有些话,是父皇特意嘱咐我,要对你说的。”
李恪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头,看向李承乾,心中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