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伯光,六岁开始学刀,十八岁精通各路刀法,二十二岁从元婴宗门出师,期间歷经七百九十二场比试,不败。
青阳城的深夜,偏僻的西市后街连狗吠都绝跡。月光被矮房挡住,只在石板路上投下几片碎影。
封伯光靠在斑驳的墙根,黑袍与阴影融为一体,背上玄铁刀的铜扣偶尔反光,映著街口一道壮硕的身影。
“周铁山。”
被叫到名字的壮汉回过头来,疑惑地看著眼前身穿黑袍的刀客。
“我来领教你的裂山斧。”封伯光上前一步道。
周铁山闻言哑然失笑,他如今只是一个林场工人,斧刃劈的不是妖魔,而是灵木的年轮,还有什么好领教的?
他摇头道:“早忘记了,你问我灵木怎么砍,我还能告诉你。”
封伯光没动,左手突然一扬,玄铁斧带著破空声砸在周铁山脚边,斧刃稳稳地嵌入石板中,斧柄正对著周铁山。
“拿起来试试。”
周铁山的喉结滚了滚,目光钉在玄铁斧上。
那斧比他平常在林场用的伐木斧沉三倍,斧柄缠著旧布,这个重量才是练《裂山斧》的制式。
眼前这人,他真的懂得自己练的斧法。
“为什么?”周铁山脸色一变,开口问道。
“施展自己的毕生所学,需要理由吗?”
封伯光的回答让周铁山脸上露出一丝不被他人理解的喜色,他沉默著弯腰,手指刚触到斧柄,就像被吸住似的猛地攥紧。
久违的厚重感顺著掌心爬上来,手臂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周铁山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战意。
“嗡——”玄铁刀出鞘的锐响刺破夜静,封伯光的身影已窜至周铁山面前,刀锋直取面门,刀风颳得周铁山睫毛髮颤。
周铁山几乎是本能地旋身,玄铁斧横在胸前,“鐺”的一声巨响震得耳膜生疼,两人脚下的石板同时裂开细纹,气浪把墙边贴著的废纸卷得漫天飞。
接下封伯光突如其来的一刀,周铁山脸上没有喜悦,反而带有些许不满。
他开口问道:“不引动天地灵气就砍过来?你看不起我?”
“我领教要的是《裂山斧》的真招,不是靠灵气堆出来的花架子。”封伯光退开两步,刀身斜指地面,“何况你也不想刚找回手感,就被引动灵气惊动过来的人搅局吧?”
周铁山低头看了一眼玄铁斧,这样熟悉的手感確实已经多年未感觉到了。
他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街道里来回撞:“说得也是。”
周铁山把玄铁斧举过头顶,双脚在石板上一跺,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不再是作为林场工人的沉鬱,而是曾为宗门天骄的锋芒!
灵力顺著手臂凝入斧身,却半点没外泄,全锁在斧刃三寸之內,同样没有引动天地灵气。
“那我就让你领教一下吧!”
话音未落,周铁山的身影已窜出,玄铁斧带著破空的锐响劈下,斧刃掀起的劲风把地面的碎石都卷了起来。
封伯光横刀招架,一阵更大的金石交鸣之声响起,他整个人都被逼得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踩出个浅坑。
但是他没有马上还击,反而冷眼对周铁山说道:“你还在留力!不必顾忌,我们既分高下,亦决生死,尽全力来吧!”
周铁山一惊,他本以为这一下足够让封伯光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一接,就知道他还没有用尽全力。
“好久没有遇到真正懂我的人了。”
周铁山的手將玄铁斧握得更紧,这么多年来砍伐灵木的工作,不要说让他尽全力了,就连让他拿出一成本事都够呛。
每天不断机械的重复,甚至都让他產生了,我的本事好像真的就只有这样的认知。